濮阳推她在浴桶旁停下,道:“我再去一回,若他们执意不该……”她眼中光芒幽沉,语气也跟着凝重,“非论如何,彻夜,便派人去玄甲军。”
萧德文忽觉不对,转头望向晋王,晋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跪地的羽林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右手已握住剑柄。萧德文终究认识到了甚么,脸上僵住了,惊骇似狂潮普通浮上他的眼中,他想说话,牙齿却不住颤抖,咯咯作响,脖子像被甚么掐住,他瞪大眼,眼中俱是要求。
严焕跪下,双手接过玉佩,伏地叩拜以后,方领命而去。
一想到能见到卫秀这一面的只要她,濮阳便欢乐极了。她将姜汤递给卫秀,卫秀也不必人劝,捧在手心一口一口的抿了起来。
“另有三日。”卫秀低喃道,另有三日,玄甲军便能抵京,在此之前,她不能甚么都不做,总要有所防备。
严焕正欲接过,看到上面精雕细琢的一个“仲”字,目光突然收缩,手也缩了返来。
他身后另有四名羽林军,环顾堂中世人,笑着做了个揖,道:“陛下有召,还请濮阳大长公主入宫一趟。”
侍从去了一个时候,过来禀道:“探听不出,各处宫门都已紧闭,内里动静通报不出,内里亦不能进。”
受晋王禁止,萧德文不悦道:“先诛公主,待驸马入宫,再诛杀他!”
该当受命的羽林郎不动,亦未出声。
以濮阳的职位,她若失利,是连轻易偷生的机遇都没有的。
他知玄甲军另有不敷三日就能到,驸马在宫外,还能与宫中构和,再退一步,即便濮阳一入宫,他们就不管不顾地杀了他,宫外世人还能另立新君,先帝,不止晋王一个儿子,也不止萧德文一个皇孙。如此,方不至于全数折出来。
又是一声惊雷,使得人胆颤。
成则王,败则寇,古今公例。
晋王看着他,悄悄一笑:“公主若死,他还肯来么?”
此事很不平常,只怕是萧德文与晋王的诡计。
濮阳弃车骑马,往政事堂去。
又过了一会儿,卫秀方出来。
“善!进了宫,他们便是插翅难逃!”萧德文喜形于色,他扬起下巴,傲岸道,“杀了他们!”
堂中顷刻间静了下来。
她坐在殿中,在内心冷静将接下去的一步步安插都走了一遍。如果她能占得先机,则统统无碍,怕只怕晋王当即脱手。
对于丞相而言,大局要紧,即便公主没了,也不能使国陷于那二人之手,他要力挽狂澜,不能让大魏动乱。但对卫秀来讲,没有甚么比濮阳首要。
卫秀与濮阳说着:“派人驰往军中,卫攸当即出兵,赶赴京师,中间半晌不担搁,也起码需四日,且事关严峻,牵涉甚多,拖得越久越易泄漏风声,结果不堪假想,殿下还是早作定夺。”
濮阳一踏入宫门,萧德文便要脱手。晋王拦着他:“且慢,还差卫秀。”
濮阳还是将玉佩挂上了,站起家来,坐回到坐榻上。
晋王漫不经心道:“陛下低估他了。”他受过一次经验,恨不得卫秀当即去死之余,也深深害怕着她,“公主能够不死,但卫秀必须伏法。公主一经软禁,存亡并无不同,可卫秀,你不会晓得他在那里,又留了多少背工。只要他死了,才气真正高枕无忧。”
夏季酷热,即便有雨也不见很多冷,但卫秀体弱,淋了这一身雨,濮阳很担忧她浸入湿气而受寒。细细地擦干她的头发,便有婢女来禀,热水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