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将凉州之事放在心上。濮阳正欲再言,天子又道:“凉州重兵镇守,哪怕牵武不挤,另有边军回援,不要紧的。几千羌戎,且乱不起来。”
卫秀抬手落在凉州边境内,她指尖微顿,接着往东,划出一条最捷径的战线。如羌戎能攻陷凉州,胡骑经平阳、上党,入孟津,三日便可直逼洛阳。
如果到那一步又该如何。
濮阳与李妃行过礼,见她出去,方上前来将本身担忧说了出来:“凉州要地,牵刺史直到羌戎屠一城方知局势告急,恐是对州中诸郡体味不深,现再令他剿匪,只怕故态复萌。”她不能说是卫秀之言,卫秀从未立名,朝堂大事,天子不会听凭一介布衣指导,她只能点出牵武不敷之处。
濮阳越听越感觉不安,陛下与老丞相所恃不过羌戎势小,数千人,掀不刮风波,但若如先生所言,牵武非绥边之才,届时一将无能,是要累死千军的!
老丞相感喟,看着濮阳摇了点头,不知公主本日为何如此刚强:“不必如此费事,凉州要塞,陛下怎会尽托牵武一人,有一名将名江统,历经百战,曾效命……”他似是想起了甚么,眼中闪过怜惜悔怨,没说下去,而是斩钉截铁道,“牵武不可,另有他,凉州乱不起来。”
宋齐两国如果略微像样点,趁此机遇北上伐魏,大魏再强大,也要左支右绌。这绝好的机遇,可惜了。
天子说着也悲悯起来,数万汉人,皆是他治下之民,命丧屠刀之下,何其惨痛。
她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牵武先任江州刺史,三年后累迁并州,阿爹驾崩前他入京拜九卿,宦途可谓一帆风顺。如许的人,纵无大能,也当能稳住才是,不至于如先生说的那般不堪,竟沦为“国耻”。
“牵武此战必败,令周玘不必急着建功,待牵武败走,再收拢溃军。”卫秀身前有一幅舆图,这幅舆图,与天子宣德殿中所玄一样邃密,乃至另有部分军防摆设。
濮阳未显惊奇之色,只平静道:“请外祖父明示。”
濮阳便愣住了脚步,卫秀转头,见她返来了,不由浅笑,弯下身,无声地施了一礼。濮阳想到外祖母提起驸马人选时,她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人竟是先生,此时再见卫秀,竟有些心跳混乱。
濮阳烦恼回府,便见卫秀在庭前等待。
濮阳没有返来,她一出宫便去了王丞相府。
濮阳推卫秀入阁房,又命人烧上两个火盆来,方将此行成果说与卫秀。卫秀当真听了,传闻她当即上王府拜见了老丞相,笑道:“殿下机变,只是数千羌戎,确切不敷以使朝廷正视。”
此时天已暗了,她身披狐氅,独坐庭中,四周有寺人婢女,皆肃立。
濮阳是来寻丞相的,见外祖母慈爱,也与她多谈了几句。到了某个年纪,婚嫁一事便成了绕不开的甲等大事,白叟家拐弯抹角地问濮阳的意义,想晓得她喜好甚么样的。
想到事涉赵王,濮阳若再强求换下牵武,难保陛下不会觉得她涉入诸王之争。但她也不能丢下不管,便想到了总领政务的丞相。
天子唇边含着笑,听她说完,方摇了点头:“他刚到凉州,有点陌生也是有的,但他年青时也是颠末战事的,定然无碍。”
匈奴入冬后迁徙去别处有水有草的处所过冬,来年春会再返来,到时见关内大乱,怕不甘坐视,定会南下,撕下中原一大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