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地,府里便刮起了一股歪风,道是王妃身子不好,尤姨娘将代掌中馈,而本来对朱氏惟命是从的管事们,也开端背后里搞起了手腕,而朱氏在府里说的话,也垂垂敢有人阳奉阳违了。
自那一日起,王爷连着十余日未进宁萱堂大门,只在几位姨娘处消磨,朱氏放软身材去找了几次,却连他的面儿也可贵一见。
几枝早开的蜡梅枝桠横斜,映于乌黑的窗纸前,黄花幽冷,暗香孤单,便纵有百般繁华、三春好景,到底不与它相干。
只是,经此一事,王爷待朱氏便有些淡,常常相对,总令朱氏有种雾里观花之感,再不复畴前靠近。
却不想,那些人一向比及天都黑了,徐玠亦未露面,再问王爷,王爷便说有闲事儿,让朱氏不要多管,还把派去问话的小厮给骂了一通。
但是,葛福荣家的一席话,却又让朱氏复苏了过来。
“王妃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儿。”见她神情怔忡,不复此前肝火勃发的模样,葛福荣家的忙轻声道,又顺势揉了揉腿。
朱氏木然地后退两步,跌坐于椅中,面色一片灰败。
仲秋节的时候,好轻易阖家团聚,诸事向好,可谁想,那贱种竟又拿到了赛诗的魁首,反倒将徐直、徐肃二人压下一头,直把朱氏怄得不可。
嗯,还好,东西一点儿没坏。
朱氏当即勃然大怒,派人禀到了王爷那边,这才晓得,王爷竟在族学附近赁了屋子给徐玠住,徐玠彻夜未归,想是为了肄业,住去那边去了。
但是,当她的人赶畴当年,却又是人去屋空,据街坊说,徐五爷是去找先生问功课去了。
葛福荣家的心下稍安,摆布看了看,悄步行至墙角条案前,将那百寿图谨慎地放下了,又细心打量了一番。
病好后她便想着,既然徐玠不着家,干脆便将影梅斋的供应停了,看这贱种能在外撑多久。
“王妃千万不成啊!”葛福荣家的忍痛膝行两步,挨去朱氏腿边,苦苦相劝:
她怔怔听着,面上的肝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
朱氏气尚未消,且那前仇宿恨也不知积了多少,若不好生劝一劝,再替她想个出气的体例,万一朱氏再也忍不得闹将起来,王爷必然要恼,到时候,亏损的不但是朱氏一个,她们这些下人也要遭池鱼之殃。
但是,她的欲望,必定成空。
一席话,正正戳中朱氏心底最痛之处。
她还就不信了,这贱东西是铁打的身子,跪上几天祠堂还跪不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