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她想。在淮王府呆了两年,学了上乘的画艺,得了孙玚先生的精华,制出了销量甚好的瓷器,当初她来到这里的初志已经达成,是时候分开了。
“那……那您一点都没干系?”
淮王悄悄地凝睇了她半晌,见她如此识时务,面色温和了几分,背缓缓靠上椅子,语气稍稍沉缓了些:“沈女人,你别怪我说得短长。若不是因为你父亲曾经救过本王,本日本王压根不会找你来谈,直接便可下了号令。恰是因为顾忌你,才不顾夜幕已至,特地邀你前来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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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濂刚咽下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他定了定神,坐直了身材,回道:“此事不急,过一段时候再议。”
常日里,这两人各做各事,互不相扰,涓滴看不出靠近。可若说他俩真的毫无情素,竹青倒是不信的。如果真的明净,世子爷又怎会救沈瓷于囹圄当中,沈瓷又怎会替他挨下一击?
沈瓷漫不经心道:“甚么事?说罢。”
竹青惊诧昂首,见沈瓷面色安静,声音也安静,已经重新执起刻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竹青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这才应了声,躬身拜别。
自从沈瓷入了朱见濂的院落以后,淮王便从未与她说过话,也未曾关照过甚么,现在俄然召见,不由令沈瓷心声迷惑:“王爷?王爷是有甚么事要交代我做吗?”
沈瓷听了这话,只觉煎熬难耐,淮王笑容里的讽刺之意像锥子普通刺痛了她的心,面上却还强作平静地答道:“王爷放心,民女自知轻重。世子待我,不过是怜悯罢了。民女不敢攀附,更不敢肆意妄为,做出任何有损世子和未来世子妃豪情的事。”
淮王瞥了他一眼,面上似有不满,慢慢道:“你册封世子已是一年不足,世子妃之位却一向闲置。繁衍子嗣,延绵香火,乃是家属任务地点。此事不宜迟延,我已命人遴选了三位家世与你相称的世家蜜斯,皆记实在一道薄册中,你且先看看。”
到了王爷的院落外,柳依让沈瓷稍等一会儿,先进屋去叨教,待一刻钟后,才再次折返,奉告沈瓷道:“王爷已在厅中等着女人,请随我前去。”
淮王愣了愣,高低打量了沈瓷一番,心中亦缓慢策画了一轮。沈瓷分开王府,本来便是比搬回院子更好的成果,不会叨唠世子妃不说,还省了后顾之忧。想至此,淮王点点头,应道:“既然女人还负担着嫡亲遗言,本王也不强留了,便依你的吧。”
竹青答道:“现在还没完整定下,但王爷有最属意的人选,是南城兵马批示的嫡女,方若然。”
淮王点点头,又问:“在这儿过得如何样?可还算舒心?”
沈瓷的双眼皆是濛濛水雾,她咬着下唇,直咬出了悄悄的血痕,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落。本日这番问话,经历了体贴、严斥、讽刺、安抚,现在又是冷冰冰的质疑和鄙夷,直令她感到心灰意冷。
一大早,淮王便派丫环去给朱见濂传话,说是要请他畴昔用早膳。朱见濂昨夜睡得不太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想太多,仓猝起床洗漱过后,便带着秋兰去了。
世子择妃一事,还得从这日凌晨提及。
淮王冷嗤一声:“别在我这里对答如流,转回身就同世子告状去了。”
淮王把手搭在扶手上,选了个舒畅的姿式,持续道:“你父亲曾经救过本王,虽是两年前去事,但本王一向没忘,记在内心的。现在这么做,实在也是为了庇护你。世子妃初来王府,你又没驰名分,为了立威,找个来由惩戒你也不是难事。唯有撇开你和世子的干系,才气让你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