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深切琼州刺探“髡情”的江南名流们,此次乘坐的甲等车厢,挂在列车的倒数第二位,前面就只要一节餐车了。作为专供穿越者和情愿出高价的土著、归化民乘坐的甲等车厢,固然车厢的底盘和前边的平板车根基一样,但是加上了木质的厢体,不但有广大温馨的藤编座椅和做工精美的小桌子,以及玻璃镶嵌的车窗,还安装有亚麻布的窗帘,在骄阳炎炎的海南岛上,既能够通风,又能够免除日晒之苦。
——因为,他新近结识的这位“精通杂学”的“有为幼虎”俞国振,一样也是一名穿越者……
方以智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炸鸡,顿时就有一股浓烈的美好香味扑鼻而来,的确能让人流出口水。一口要下去以后,裹在外头的面衣口感酥脆,内里溢出的肉汁鲜甜适口,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叹:
但题目是,世人眼下都只是“传闻言事”,连提出此事的钱谦益,也支支吾吾地拿不出甚么真凭实据。仅仅凭着几句废话,就要弹劾福建总兵黄石谋逆,明显是不太够的。再说,钱谦益当然在东林党内德高望重,但只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要大师都从命号令,策动本身的人脉和权势展开行动,也还是办不到的。
现在却终究有了机遇去广州看一看正版的紫明楼,亲眼赏识一番那位“澳洲名妓”裴莉秀的绝世风华,乃至找几个“澳洲风”的窑姐儿,享用一下传说当中“澳洲秘戏”的滋味,又岂能不让他趋之若鹜呢?
可惜的是,那黄石逆贼毕竟位高权重,身边关防周到,在路程中单独包了一节车厢,旁人底子没法靠近……现在,方以智坐在藤编座椅上,捧着铁路便当漆盒,望着如同铁塔般站在餐车连接口的那两个高大“髨兵”,另有一名矮小精干的倭国刀客,想着就在那门背后的天涯以外,黄石逆贼恐怕正在跟倭寇使者运营甚么摆荡大明江山社稷的惊天活动,内心就仿佛有只猫儿在挠似的,连嘴里的饭菜也变得味同嚼蜡了。
究竟上,作为一名交游广漠、见多识广的风骚名流,来自安徽桐城的方以智大少爷,本来对远在琼州的“澳洲髡人”并无太多恶感,倒是这些年来连续呈现在市场上的各种“澳洲洋货”非常喜好,别的也对杭州紫明楼供应的从戏曲到沐浴再到香油按摩的各式“澳洲享用”非常沉迷,乃至不吝为此一掷令媛。
第六十四章、南海铁道纪行(四)
此时现在,方以智面前的桌子上,就摆着一份“炸鸡饭铁路便当”——盛菜的“便当盒”,乃是一个极大的外黑内红漆器方盒,盒盖和盒子的外壁上,描画着金银两色的花草鸟兽,即便在见惯了斑斓珍玩的方以智眼中,也算得上做工精美了。而盒子里的饭菜也是色采光鲜,种类丰富:主菜天然是裹了面衣炸得金灿灿香喷喷的炸鸡块,配菜有掺入了青豆、胡萝卜丁和咸肉粒的土豆泥,以及炸虾、煎蛋、少量的炒花菜和切成小块作为甜点的糖芋,在一只蓝斑白瓷烧制的小盅里,则是鱼丸、干贝、虾干、海带、豆腐等煮成的海鲜汤,就连那一团白米饭上,都颇具匠心肠撒了少量黑芝麻作为装点……固然江南水乡的士人一贯舍得在炊事上花工夫,自古以“食不厌精”而著称,但在方以智看来,如果把这个食盒拿到苏杭之地的酒楼里去,撤除食材稍嫌平常以外,不管做工还是搭配,也已经很能上得了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