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这些小字辈的口中,探知挑起此事的主谋,竟然是隐居在家的钱谦益的时候,邹维琏更是嘴上赞叹,肚子里倒是连声痛骂,“……钱牧斋你这个老滑头!是想把我当作肉包子,丢给黄石那条恶狗给啃了吗?”
在钱谦益看来,既然黄石的野心已经闪现,接下来必然要造反,那么他现在大张旗鼓地策动统统力量去弹劾黄石,比及黄石接受不住压力,公然掀起兵变以后,本身便能够凭着先见之明重新进入天子的视野。至于黄石起兵以后在福建杀得尸横遍野,百姓流浪?那又关钱谦益甚么事?这都是福建巡抚的任务啊?归正到时候钱谦益远在江南,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不是会逼反边关大将,给国度带来滔天大祸,只要能把举发的功绩抓在本技艺里就好……这就是东林党的一贯尿性,而邹维琏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面对如许的局势,福宁军的存在,反而成了福建官府能够保存下去的一大背景――在本身武力都被打倒的环境下,如果没有福宁军震慑“闽西群盗”,反而把福宁军逼得叛变反叛,趁便惹上了在闽海权势庞大的“澳洲人”的话,面对叛军、海盗和农夫军的三面夹攻,只怕连省府福州都要守不住了。
好歹现在这局面还能勉强保持,福州市道上根基也算安稳,并且福宁军固然勾搭海寇、放肆骄横,但起码没有扯旗造反的筹算,每年的官税还是根基能够如数上缴,只是各级官吏的灰色支出呈现了必然幅度的缩水罢了……但总归要比那些当了山贼流寇的穷泥腿子突破省府,本身被迫殉城来得强很多。
以是,当三个月之前,张岱和一干复社士子、东林小字辈连袂拜访福州,向邹维琏“揭露”黄石勾搭髡贼,叛变朝廷的“暗害”,要求邹维琏在福建处所策动缙绅官宦,共同南北两京朝堂上的东林党人,表里共同对黄石个人发难的时候,邹维琏顿时头大如斗,只得苦笑着暗自腹诽――张岱你这个繁华闲人,那里晓得我眼下的痛苦?眼下巡抚衙门连自保都很勉强,那里还对于得了福宁军这等天下第一流骄兵悍将?
在本来的汗青上,因为南边各省好歹相对富庶一些,各路地主缙绅的仆人也比较给力,接受得起耐久作战的耗损,再加上南边山峦起伏,门路盘曲,叛逆兵难以长途矫捷作战,以是南边叛逆兵的生长情势不如北方,固然一向没有被完整毁灭,但也被根基压抑在避居深山、结寨自保的程度,没有掀起甚么大浪。偶尔有闹得大的,也不过是千把人在城外武装游行一番,官兵一到,这些人就散了。
崇祯五年夏,福州城,福建巡抚衙门
本年刚过了五十大寿的福建巡抚邹维琏,在大明的诸位封疆大吏当中,论春秋最多只能算是中等。与之职位相称的辽东督师孙承宗,年已六十九岁,仍然奋战于对抗女真兵的第一线……但是,此时这位邹巡抚的气色之暗淡、面庞之蕉萃,另有那满头的白发,却让人乍一看之下,的确能误以为是七旬老翁了。
以是,面对张岱连续数日的慷慨陈词,邹维琏只是含混应对,最后颠末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以“机会尚未成熟”之类的借口,把张岱他们给对付了畴昔。然后又接待他们好吃好喝、游山玩水了几天,还送了很多市场上新推出的“澳宋商品”作为礼品,终因而把这帮纯属来添乱的家伙给打发了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