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艾嘴唇颤抖,盗汗不由直流,双指之痛全然不及此时心中的惶恐和害怕,好似光阴逆转回到几年前,当时阿姊刚受宠,他身穿隶人的褐衣,朝着面前的男人行顿首礼,半点不敢去瞻仰。
“住嘴!”
烛火晖映里,殷水流的面庞入镜。
薄艾前来时本有些测度难安,那是因为自少根深蒂固的主仆之分,现在直面污妖恶君,逆主的事情再无退路,薄艾各种顾虑全去,一时生起突破商殷轨制的很多忌讳称心,激得他收回几声对劲怪笑,已可看到对方在他一指之下的痛苦哀嚎。
“我……”
薄艾因薄姬受宠,离开奴身多年,此时被殷水流提及昔日的卑贱,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以指作剑,这是殷水流所授《大夫剑法》中剑诀的起手式,这门武道诀要在商殷王朝属于上大夫级别,是殷水流念在薄姬面上破格授予,他这个下大夫方能学到。
帐里突然一声响,那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出自殷水流面前的几案。
怎地另有如此才气?
以手抚剑,就如昔日和妾室们相处时抚着她们的青丝,对着薄艾的持续逼近,殷水流只是淡淡然出声道:“你不急着脱手,倒是学会了这类步步施压的手腕,只是本君有些猎奇,本君这段时候过分安静,致以他们感觉索然有趣,变动打算勒迫你前来弑君,而你等会如何对本君伤而不杀,然后又找些甚么说辞离帐而去,让本君一人在帐里享用众叛亲离的感受?”
只是一个回合,甲兵便叫苦不迭,谁会推测已如死人普通的污妖君另有如此武道修为。
“弑主的时候?”
被殷水流直戳内心,薄艾俊美的脸孔扭曲得有些变形,好似被人狠狠掌掴了一记,旋即他又嘿嘿怪笑起来。
营地里里外外都有人安排安妥,昔日高高在上的污妖君本日需求受他所辱。
不过,即便他猜想对了,又能如何?
他的剑只是平常三尺青铜剑,污妖君贵为殷商君侯,手持夕照剑这等吴越利剑,一击便断去他的手里剑,这并不让人奇怪。而污妖君的剑招他亦并不陌生,殷氏士级武道诀要《炽剑三诀》,虽秘不过传,却只是殷氏王族的根本武诀之一。
“本君六岁在黑暗里拿牙齿咬人而杀,你和本君年事相称,如果一向为隶人,过着朝不保夕,随时受人欺侮的日子,即便你习武资质不敷,方才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简简朴单的起手式,你使出来仍然如几年前初学时,当时本君夸你,现在几年畴昔,你仍然是如此水准,明显少了本君的监督,你一向业荒于嬉,丹田通脉之力完整没法将剑术的能力阐扬出来,只是把这门上大夫级别的《大夫剑法》当作了本君宠你的技艺。”
夕照剑出鞘的声音还在耳侧回荡,污妖君的剑尖便已至面前,这等速率怎能够是身中九五之咒的污妖君应有的速率,尤让贰心颤的是这一剑从那里刺来的,他都完整捉摸不到,仿佛那剑本就在那边,等着他的剑尖一头撞上去断掉,兼且带着扰乱他脉力的炽热之感。
“如何能够……”
这两样不敷以让邑卒完整落空战意,让他下一刻想破帐而逃的是污妖君的快,以及实在灼人的脉感之术。
巾帕旁有一块蟠虺纹镜,那是熙夫人的遗物,殷水流手指不经意碰到时,竟莫名其妙地一并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