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娘的喊声中,王贤的大哥王贵从速穿衣起床,胡乱抹把脸,便要去做饭。
“嗯。”老娘面色一阵阴晴变幻,终是狠狠点头道:“先生开方吧!”
王贵在内里扫地,听到老娘叫,扔了笤帚就冲出去,蒙头蒙脑的问道:“娘,咋了?”
王贤就住在西配房,他固然已经醒了,但还没想好该如何去面对这家人,特别是那位气愤的老娘,决定还是闭眼装昏。
“费事你那么多回,终究把小二看好了。”老娘大言不惭道。“此次把诊金一并结清了。”
吴大夫早就清算好了,一向优哉游哉的喝茶,待娘俩说完了,才起家告别。
待王贵送吴先生走了,老娘瞥一眼儿媳道:“你身上不难受了?”
“你看你弟弟,他醒了!”老娘说着话,翻开王贤的眼皮,便见他眸子子滴溜溜的转,这下是装也装不了了,“吴大夫如何说的来着?”
“一个月来十五天的身子……”老娘哼一声,骂道:“骗鬼呢!”
因而王贵磨墨,吴大夫摊开纸,笔走龙蛇开出一张方剂,吹干了墨迹,递给王贵道:“抓药去吧,早吃早好!”
固然已经入秋,但一个肥大的女人翻动一个十六岁的男人,还是很吃力的。忙活到一半,老娘就已是满头大汗。她一边擦汗一面愁闷道:“人说嫁汉嫁汉、穿衣用饭,养儿养儿、防病防老。老娘倒好,上辈子欠你们王家爷们的,给你们当牛做马!”
这声音,来自一个凶暴的女人,这恰是王贤的老娘。她训完了鸡,又训起人来,“一群懒种还不滚起来,再睡天就黑了!”
房门被重重推开,头裹青巾的老娘,提着桶、端着盆,啪嗒啪嗒走出去。实在这位母亲长得很清秀,一双眼睛吵嘴清楚,非常的有神,不发作的时候,并不像母老虎。但当她一发作,那双吵嘴清楚的眼睛,便变得寒光四射,锋利逼人!
进屋以后,她第一眼先看儿子,见他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便风俗性骂道:“兔崽子还不醒,老娘要被你拖累死了!”说着走到床边,翻开被子,给他翻身擦洗,按摩敲打……还把贴身的衣裤给他换了。
对这个游手好闲、又好打赌的儿子,老娘早就绝望了。一想到他今后不免故态复萌,害得家里雪上加霜,老娘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王贤方才醒过来,少不了一顿臭骂。
“今后再跟你算账!”老娘把儿子看了又看,最后狠剜一眼,便留下银铃照看他,自个回屋干活去了。许是镇静后的虚脱,她的脚步有些踏实,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老娘踢一下门槛,怒道:“迟早锯下来烧柴禾!”
吴大夫正在喝茶解渴,闻言喷了王贵一脸。
“张嘴啊!”见他拒吃,银铃杏眼圆瞪道,“说你两句就想绝食?有骨气就改给我们看,到时候mm给你叩首赔罪!”
“渐渐养不可么?”老娘实在也不舍得再费钱了,她哪另有钱?
通过她的话,王贤晓得家里固然景况很不好,但如果没他这一放倒,也不至于像现在如许,欠一屁股债不说,连饭都要吃不上了……想到这,王贤才认识到,方才老娘脚下拌蒜,仿佛就是饿的四肢发软而至。
“把先生送归去,再顺道把药抓了。”老娘叹口气道,“你跟陆员外说一声,先记账,月尾一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