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正借着烛光誊写《至乐》——
“城上的大哥,鄙人乃郡盐运政司府梅远尘,有急事要进城。”梅远尘在锦州城下勒马站定,鼓足内劲朝城墙上报导。
“呵呵,我尚无睡意。”欧汐汐放下狼毫,收起纸砚,行到夏牧炎身边,轻笑道,“汐汐现在很有操琴之念,王爷可有雅兴一听?”
因而,她不吝信告向来都持中不争的父亲,“王爷据礼法之先,何如力有不逮,境苦而心悴。女儿想,父亲虽不党争,也当不能允女儿一家为人所欺,位为人夺... ...”
然,她彻夜还是有些担忧,有些严峻,有些惶惑。她止不住地想,想得越多便越让她心神不宁。
“夫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其为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寿者惛惛,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义士为天下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诚善邪?诚不善邪?若觉得善矣,不敷活身;觉得不善矣,足以活人。故曰:‘忠谏不听,蹲循勿争。’故夫子胥争之,以残其形;不争,名亦不成。诚有善无有哉?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果不乐邪?吾观夫俗之所乐,举群趣者,硁硁然如将不得已,而皆曰乐者,吾未之乐也,亦未之不乐也。果有乐无有哉? 吾以有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固然,有为能够定是非。至乐活身,唯有为几存。请尝试言之:天有为以之清,地有为以之宁。故两有为相合,万物皆化生。芒乎芴乎,而无从出乎!芴乎芒乎,而无有象乎!万物职职,皆从有为殖。故曰:‘六合有为也而无不为也。’人也孰能得有为哉!”
转刹时,近千人挤在了一个数十丈周遭的圈内厮杀起来。
夏牧炎一向未回卧房,她便推测,赟王府定是在彻夜行动。
“汐汐,你也还未歇下?”夏牧炎排闼而入,温声问道。
他自碟子河一起赶来,途中除让马喝了两次水,还未曾停过。
夏牧炎握住她一双柔荑,笑着道:“天赐汐汐于我,实是牧炎大幸!”
“给老子杀了两翼的那对徐家父子!”马笃善冲着身边的人吼道,“凡杀对方主将者,赏白银万两!”
微小的星光下,一骑撒足向西疾走,“咔哒!咔哒!”的马蹄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特别能听出执缰者的焦心。
约莫过了7、八息,城墙上探出了一个头,朝下大声叫道:“梅公子,我晓得你。未见军令此时不能开城门,公子技艺超群,便跃上城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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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住了胡秀安后,夏承炫便回到了府上,端王、夏承焕等人正在正厅候着他。
守城有责,城门开合皆有既定的章法,若不依着章法规定开、关城门,乃是违了军令,说不准便要落个甚么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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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便稀有百骑嗷嗷叫地冲向了徐定平、徐寒山地点之处,明显是奔着万两赏银去的。
梅远尘心有所念,不想多担搁,一上来便谓守将道:“守城大哥,我的坐骑上不来,可否借我一匹马做脚力?”
“护住少将军!”徐寒山所部人马也仓猝朝他身边集合,一边高呼。
主居还亮着灯,欧汐汐竟仍未眠。此时已是寅时三刻,离天亮不过一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