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吓了一跳,侧头望去,一股发香钻入鼻孔,肩上,是一张美丽无双的脸庞,颀长的弯眉之下,一对湖水般清澈的眸子正落空神采,被长长的睫毛如舞台闭幕般缓缓覆上,左眼外侧下边缀着一颗泪痣,娇媚动听。一粒晶莹的水珠自她额前轻巧地滑下,流过弧线美好的鼻梁,悄悄滴落在常思豪的胸前,令他的心脏,嘭地一跳。
夜凉潭更碧,孤灯对月黄。
他跳下缸来,赤脚走畴昔,将少女悄悄搁在榻上。
大爷秦逸侍立于侧,浅笑旁观。
不知过了多久,认识复归,只是满身有力,连眼皮也难展开,灵魂仿佛离了体,身子荡飘飘像浮在天上,又像漂在水中。忽地双手十指以及身上数道大穴,连心刺痛,紧接着一只柔嫩的手掌按在腰后,一股暖流,自命门处缓缓注入,愈来愈强,愈来愈热,背上经脉仿佛河道俄然注入了山洪,暴涨起来,逐步加宽,脊椎骨缝,更似油中溅水,爆响如鞭,奇痛彻骨。正自难过之时,一股热流自胸腹间而起,上升至颈,从肩臂外侧经腕透食指而出,另有一股,却从肩臂内侧,经腕中转小指,然后是中指、知名指……连同那几道刺痛的大穴,都有热流透出。
老太爷秦浪川与府内大管家祁北山,对坐在小花圃洗莲池畔踏云亭内,专注致一,正鄙人棋。
秦浪川精力集合于棋盘之上,对于外界似落空了感知,陈胜一往棋盘上扫望,见祁北山车炮纵横,小卒相并,已经构成赛过性的上风,真有千军万马共围垓下之形,秦浪川左支右绌,作困兽之斗,俄然左边一马凸起奇兵,共同底炮欲成绝杀,祁北山踌躇很久,终舍一车,与秦浪川的底炮同归于尽。
祁北山道:“老太爷久不下象棋,略有陌生而己。”秦浪川道:“小舍小得,大舍大得,不舍不得,你舍了这一车,早也赢了,却拖到现在,可见你这一味求稳的性子是改不了了。”祁北山一笑:“谢老太爷指导。”秦浪川笑骂道:“你奶奶的,我输在你手上,你却谢我指导,北山哪,看来你内心这主从之别是抹不去啦!”
常思豪只觉颈间有纤细的呼吸吹抚,柔暖如呵痒普通。恍忽间有些迷惑:“我这是到哪了呢?陈大哥呢?”
女体温滑细致,柔若无骨。常思豪心中暗乐,又自惊奇,坐了一会儿,听着这少女均匀的呼吸,心想:“你大爷的,总不成一向在水里泡着。”活动一下胳膊,已经有了力量,便想爬出桶去,怎奈身上又靠着这女人,皱了皱眉,一手拢住她颈子,一手托在她膝弯,将她托出水面。
常思豪心中更加奇特:“咦!这厮倒生得白净,却不是个傻子?”
缸内自有小梯凳,他试踩一下吃住了力,便缓缓从水中迈了出来,感受本身的亵衣都挂水贴在肉上。低头看时,少女胸前的绫纱早被水渗入,洇出嫣红肚兜来,女体小巧,妙不成言。抬眼四望,屋里门窗紧闭,桌上一灯如豆,悄悄无人。中间不远便是一张锦榻,垂帘挂帐,薰香透人。
陈胜一喊了那两声“快请大蜜斯”,见常思豪面上黑气满盈,心知不能迟延,仓猝将他抱起,嘱仆人带荆零雨到别院歇息,本身大步如飞,奔向后院水韵园“融冬阁”,来到楼下,却被丫环春桃拦住,陈胜一道:“你去通禀,就说有人中毒,非大蜜斯妙手回春不成。”春桃瞧了眼常思豪那身衣裳,道:“陈总管,不是婢子胆小拦您,这是我们蜜斯的闺阁,虽是武林的人家,可也不能过分度了,谁一有点甚么小伤小病就往这拖、往这带的,也实不象话,蜜斯烦着呢,天气又晚,您还是找别人治吧。”陈胜一道:“太原城中,另有谁的医术比大蜜斯更高?再则此人所中之毒极其短长,大蜜斯可否治好,也是未知。”春桃翻脸道:“既然如此,那还来找大蜜斯干甚么!不如趁早去买棺材,免得大蜜斯空操心力!”陈胜一懒得和她胶葛,向楼上大声道:“大蜜斯,少主伤了一人,中毒极深,恐怕性命不保,请大蜜斯帮手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