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太阳的升起,垂垂的官道上就热烈起来了。
宋五说的调集点王家社离陆四他们大团村有十里路,这一带的地名多带有团、社、灶,垛,是早前烧灶煮盐遗留下来的地名,特别是带灶的地名特别多,如三灶、六灶、十七灶甚么的。
陆有才也是直到子侄的身影消逝不见,才弯着那有点驼的背慢吞吞的回身回家。
“文亮啊,到工地上要带着他们两个,公家交代的事情你们听着做,不要和人家吵,有甚么事情找老马和宋五,千万不要自已去找人.....另有千万不要瞎跑啊...”
村口,已经到了好几人,都是大团村出河工的,其他的人也陆连续续到齐。
家里没女人,爷儿俩的糊口就那样了。
“你自已吃饱了就行,糊口苦,想吃什呢叫你爷去买。”田娥偷偷抹了把眼泪,她真是心疼自已的丈夫和儿子。
陆四也不例外,一大帮子人就这么坐在河边等着。
陆广远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人,既是吃惊也是镇静。
“去吧去吧,早退了公家说话。”陆有才摆摆手,表示儿子放心去就是。
通衢是嘉靖年间修的,起点就是南边的盐城县,起点则是西边的淮安府,别的另有个岔口是往北边的山阳县。
“走吧,把门锁了,先去吃早餐,钥匙留给你嫂子,免得转头老爷从海子里家来没的进门。”
陆文亮也在跟人打号召,对方是他奶奶娘家那头的,论起来和他平班,叫陈大佐。
“......”
“哎,嗯哪,走了!”
早餐吃得平常,陆文亮跟媳妇该交代的明天夜里必定交代过了,跟他爹这边也没多少要说的。
但实际上却只要17人,其他人家要么是以粮代工,要么就是费钱请人顶了,要么就是家中没男丁,比如村口的吴老四家。
“乖乖,这么多人啊!”
陆有才是经历之谈,淮安府这一块是南直隶出河工较频繁的处所,因为境内河道多。
宋五随口说了句,表示世人先在这里等着,他去找里长老马问下他们这一片在哪调集。
不一会,宋五就过来了,喊世人跟他到渡口北边去,到了处所就见有衙门人正在安排各村的步队。
如果村庄里出了甚么人物,那多数就会请人把路铺了。修桥铺路,向来是士绅们最爱干的事。
见弟弟正在清算,陆文亮也上前帮着捆,转头却见弟弟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过来。
陆四叫了声和老婆正说话的周旺,周旺应了声在妻儿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向陆家三人这边走来,然后几人同前面的蒋魁一起往村口走去。
“老爷来了啊!”
“噢。”
“草堰的这块!”
冬月尾,凌晨的温度很低,加上世人方才和家人告别,除了把出河工当作出远门玩耍的陆广远,另有将去淮安当作一次机遇的陆四外,村民的表情都不算太好,是以一起上话未几。
离王家社越近,各村前来汇合的河工步队就越多,远远看着怕是得有上千人。
渐渐的,来渡口边的步队越来越多,南北望畴昔一眼都看不到头,人声鼎沸,就如同高山里俄然冒出来的一支雄师般。
因各村步队都急着赶往王家社,以是陈大佐跟陆家这头打完号召就回了步队。
有一袋大抵三十斤重的米,别的一小坛子腌菜,除别的是一包面饼干子,另有一些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