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书中的事理天然是不错了,是我辈安身立命的底子。但贤人之道也要讲经权的,何时为经,何时为权,这在四书五经里是不会教给你的。也没法教给你。如果自发得读了几本书就能天下事一言蔽之,那不惹来祸事才怪了!“说到这里,马子怡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表示儿子坐下:”拿明天的事情来看,刘成那厮是放肆了些,但手上的精兵却不是假的,并且这利民陂的主事也给了我们马家,我帮他就是帮我们马家本身,这是其一;我已经年过六十,众缙绅就算再如何说我的不是。与我何害?但如果将这利民陂把握在手里,我们马家就有了百代不移的根底,孰轻孰重莫非不是很清楚吗?说到底。天子轮番做,来岁到我家,官爵都是浮名,田宅才是传家的根底,这是其二;从打过的几次交道来看,这刘成固然看上去行事放肆,但却并非不成理喻之人,我本日帮他打了圆场,他日必有所报。你看他手中兵卒精炼。在这乱世当中,我们要仰仗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各位,鄙人固然鄙薄,但也听闻昔日唐太宗做秦王破阵乐,以威武四方蛮夷,本日师法先贤,以作武备,以博诸位一笑!”话音刚落,刘成便猛击了三下鼓,沉闷的鼓声回旋在茅棚当中,仿佛敲在世人胸口。
咚咚!
刘成又敲击了两下战鼓,那持旗男人又挥动了一下小旗,那些黑衣男人分作两行从摆布两侧退下,随即在前面又走出一百多名身披盔甲,手持四米摆布长枪的军士来,这些军士分作四列,每进步五六歩便停下脚步,手中长枪做刺击状,如是进步了五六十米后俄然向后撤退了二十余米,方才持鸟铳的黑衣男人又从枪阵两侧迂回上前来放了一排铳,那些持枪军士才又向进步了。
“马兄,请进!“刘成推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马仁成撩起长衫的前摆,进得屋来,只见屋里摆放着一个机器,机器的两侧有两个庞大的轮子,轮子上缠绕着皮带,而支架上有上百个一尺是非的尖锤,也不知是做甚么用的。机器中间站着五六个衣衫褴褛的匠人,看到身着长衫的马仁成出去,赶快手足无措的俯身下拜。
刘成又猛击了两下战鼓,那持旗男人呵叱了两声,那些黑衣男人先扑灭火绳,又从腰间取出药瓶铅子,装好药子,前排的蹲下,后排的站直,持铳做对准状。那持旗男人见部下装弹结束,猛地将手中小旗下挥,同时收回号令声。二十多只鸟铳同时打响,茅棚中人耳边仿佛平空里打了个响雷,,几个眼力好的缙绅看到不远处的土坡上溅起灰尘,这些男人手中的鸟铳竟然装的是实弹!
“吕大人!”出来打圆场的是马子怡,他伸手拉住吕伯奇指着刘成的胳膊,笑道:“刘都司方才那通鼓莫非不是出色的很?再说有了这等精兵,我辈才气高枕无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