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外头雨声不竭，噼啪作响，顾惟玉点头，“明日吧，明日你多穿些衣裳，江上有风。”
青棠解开腰间的鞭子，她用手拉住顾惟玉，鞭子从水中出来，一鞭子将近甩到船下的铁环上。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霍青棠又是一鞭子抽出去，只要勾到了那铁环，惟玉哥哥就有救了。
“我还觉得蓝老迈想见我。”
那男人来了兴趣，竟一五一十坐起来，瞧着一个女人暴露头，伸动手臂，江水一浪拍着一浪，那女人的头时而沉下去，时而又浮上来。
青棠呼吸发紧，她感受有人扼住她的喉咙，霍青棠四肢百骸都似灌了铁铅，沉重有力，女人张动手臂，渐渐往水底掉。
青棠道：“我不算霸道，我杀了曲老板是想给孟微冬报仇，如果蓝垂成本日奉告我孟微冬没死，我也是很欢畅的。”
霍青棠推开舱门，“蓝河，你出来。”
“装神弄鬼的做甚么，你们是甚么买卖人，人家做买卖都是求财，就你们鬼多，一下子不受尊敬，一下子要钱，我看孟微冬将你们都惯坏了，要钱给钱，没有爱了，还要索爱。‘嗤’，我就没见过哪家贫民能活得这么安闲的，说，你们把孟微冬弄那里去了？”
霍青棠受了伤, 身上衣衫既轻且薄, 她穿一件丁香色冰丝小衫，下头是深一些的湖蓝的绸裙, 雨水落地，溅起的水花似要沁湿了衣衫。
蓝老迈的船在江心，凌晨时分，渔民们都还不见人影，青棠扯着顾惟玉，在江面上浮出头来，“拯救啊，拯救啊......”
青棠已经没力量了，她用手拽不住垂垂下沉的顾惟玉。“拯救，拯救啊......”
如烟是花船上的头牌娘子，大抵是三个月前，花船就被一个男人给买下来了。
“蓝河，你给我出来，躲着做甚么，孟微冬都死了，你很痛快吧？”
“谨慎。”
不，慢了，垂垂慢了。霍青棠听不见男人的心跳声了。
霍青棠吃了大半，蓝老迈拿出来一个木盆子，“骨头留着喂狗。”
赤色漫江，霍青棠不晓得是天上太阳的红色，还是顾惟玉身上冒出来的血，一缕一缕，融进了水底。
脱手就捏人七寸, 媚春眉毛一挑, 与伊龄贺对视一眼, “她想齐尚书也不必然要与你一起走, 你真会扯着皋比拉大旗。”
纸见了火，瞬息就成了灰。
霍青棠一脚踢在蓝老迈身下的椅子上，蓝老迈身影子一晃，似一条泥鳅普通，悄无声气晃水里去了。
霍青棠一沉下去，脚下就不晓得触碰了甚么，那是一张鱼网，被抛在水草和浮萍之下，顾惟玉将霍青棠往怀里一扯，鱼网上的数颗小雷就似流火普通，循序炸开了。
顾惟玉也未几说话了, 他在中间坐着, 等霍青棠答复。
“再来一条？”
媚春将青棠胳膊一搀，“躲也躲不过的，人都来了，出来吧。”
秋风将尽的时候，霍青棠在蓝老迈的船板上坐下了，蓝老迈在烤鱼，气候很好，鱼也很香，蓝老迈递了一条烤好的鱼过来，“霍女人，吃鱼？”
蓝老迈撩开眼皮子，睃了中间的女人一眼，“我明白霍女人的表情，可孟多数督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活，女人节哀。”
船面上那男人又坐正了些，他敞开袍子，中间如烟女人送来生果和茶，男人将如烟往怀里一扯，“瞧瞧，风趣，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