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三分饱,史侍郎瞧了宗子一眼,“你晓得的倒是多。”
青棠说,“好。”
伊龄贺道:“闵大人那里去了?”
史侍郎点头,“辛苦太太了。”
璎珞随张氏柳丝丝归去了,现在已是三月,石榴掀帘子出去奉茶,青棠握着一本不知甚么书在看,半晌也不见翻动一页纸。石榴道:“大女人,这是厨房新煮的莲子羹,您吃一碗。”
范明瑰几次张口想问闵家哥哥去了那里,几次张口,毕竟没有再问。
船动风动,偌大的船扬帆北去,直到看不清范明瑰那云黄娇媚的身影,青棠才低下头。
船是裴家自都城租赁来的大船,在姑苏府船埠停了快有月余,平时范大人开阔,提及闲话来头头是道,本日却几番哽咽。裴世子好脾气,只同范锡夕道:“范大人无需多虑,贵令媛嫁入我魏北侯府,别的本世子没法给你包管,但有一条,毫不教贵令媛刻苦享福。有我魏北侯府一口饭吃,就有贵令媛一口饭吃,有我侯府瓦片遮身,就有她一件衣穿。”
又过几日,张氏领着柳丝丝与史侍郎道别,“媳妇与柳氏打搅侍郎大人数日,此番前来是为范大人嫁女之事,现在婚事已毕又临家中有事,小妾黄莺将要出产,霍宅本就子嗣不丰,故媳妇想与柳氏先行回家去,临去之前,特来与侍郎大人告别。”
青棠勾着头,史东星还要再说,那头史侍郎道:“青棠学业忙,等你弟弟殿试完,他与太太一道过来姑苏府看青棠也是使得的。”
青棠垂着眼眸,还没细细嚼过劲儿来,就听她二娘舅道:“季冷,是不是就是他闺女去给孟微冬做妾的阿谁,当年季冷快被他闺女气死了,割袍断义,多少年没与孟家来往。这回好了,圣上启用他,我看孟家闺女的好日子要来了。”
屋里是长长的沉默,张氏不说话,青棠也不说话,桌上的茶都凉了,张氏才叹口气,“我明白大女人的意义,大女人是想让璎珞做个良家妾进门,从身份上就比黄莺和柳丝丝都强上一大截,但是如许?”
范明瑰登船那日,姑苏府船埠站了满满铛铛的人,霍青棠带着石榴和璎珞站在那处,范夫人带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仆妇们帮范明瑰装箱笼,范大人则与魏北侯世子裴墀站在一处说话。
璎珞去了奴籍,因她有父有母,故而认了史秀做寄父,再以史家女儿的身份嫁去霍家,这算得上是莫大的恩情了。张氏厥后同霍水仙这么说,“你家的宝贝女儿为这丫头但是操碎了心,变着法儿的给她光荣恩情,你可要承情。”
史侍郎顿一顿,“陈家本来有个嫡出的女人,但是早夭了,现在一门庶女,的确不好安排。”
璎珞与乌衣在偏房算账,石榴出来奉茶,张氏道:“这头要感激大女人,若不是大女人,我们这买卖也做不成。”说罢,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红封,“这是张家礼谢大女人的,银钱未几,但重在情意。你张家娘舅说了,今后张家赚多少钱,都少不了大女人一份,今后每年你张家娘舅都要给你一个红封,就照这个数,只会多,不会少。”
史东星笑,“父亲,我记得陈家几个庶出的蜜斯都没订婚呢,传闻闵尚书瞧不上陈瑄家的庶女,说是嫡出的还差未几。当时可把陈瑄气了个半死,陈家的那位如夫人还说要去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