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侍郎眉间的皱纹又深了些,霍青棠又道:“父亲不知从哪儿听人说,听人说漕运总兵官陈大人...,大抵父亲也是存了用这女人奉迎陈总兵的心机。”霍青棠说的一五一十,史侍郎的神采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用烟花女子奉迎陈瑄,这是谁的主张?他霍水仙到底还要不要脸,这类混账话也能同自家女儿说?
只这么一问,就申明史侍郎接管了霍蝶起唤他一声外祖父,霍蝶起站在霍青棠腿边仰首咨询自家姐姐的意义:“大姐姐,蝶起应当如何答复史家外祖的话?”蝶起童音童语,史侍郎倒笑了起来:“你自照实答复便可,问你家姐姐何为?”
张氏行了大礼,她晓得霍青棠定是有话要同自家外祖父说,故而回房换了一身衣裳才来的。史侍郎展开腐败矍铄的双眼,瞧了一眼尚算知礼的张氏,微微点头,亦算是受了她的礼了。霍蝶起见到霍青棠非常欢畅,他去抱霍青棠的腿,霍青棠指着史侍郎道:“给外祖父存候。”
“蝶起怕说不好,说不好会惹史家外祖活力,蝶起不想去厅外罚站。”史侍郎有些奇特,霍水仙自是不必说,看张氏模样也非痴顽之人,怎的这孩子提及话来颠三倒四没个章法。张氏见史侍郎面色不虞,她正要去扯开霍蝶起,霍青棠却已经接话了:“蝶起还未开蒙,不会说话,外祖不要见怪。”
史侍郎对女儿是很有些惭愧的,女儿是长女,本身与老婆自来事事都顺她的意,最后就连选夫婿如许的大事都顺了她的情意,谁料女儿外嫁后竟早亡了。史侍郎初见霍青棠便吃了一惊,这丫头身上寻不见一丝自家女儿的影子,反而活脱脱一副霍水仙唇红齿白双目含情的模样,亦可说就是他那一张脸毫无窜改的拓印。
史侍郎从坐位上起家,又看了看霍青棠,考虑道:“白马书院虽盛名在外,但寒山书院也是不差的。你如果情愿的话,我便托人送你去寒山书院进学,你父亲那边由我去与他说,你看可行?”
“范家姐姐阖家去了姑苏府,我听她说姑苏城里有个寒山寺,那边的钟声最是好听了,青棠也想去寺里听听钟声。”见史侍郎面色犹疑,霍青棠再添一把火。
霍青棠浅笑道:“外祖,就在家里用饭吧,家里的松子鱼是很好的,父亲畴昔也爱吃,只是比来...”史侍郎接口:“比来如何了?”霍青棠暴露难堪的模样看了看张氏,张氏亦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史侍郎便不再问,只道:“给史顺也弄一桌饭食。”史趁便是花厅里一向站在角落的那位,姓史,想来是家仆。霍青棠笑道:“外祖放心,您尽管自个儿吃好喝好,其他事夫人都会替您安排好的。”
史侍郎内心愈发不是滋味,这丫头说的范家,哪个范家?户部掌各地人丁、盐税及当局左券,史侍郎在户部沉浸多年,心中自是对朝中大小官员有一本明账,他很快反应过来,范锡夕,靠着搭上魏北侯府方求了一个姑苏知府。范锡夕不过举人出身,那里能有甚么大的见地,他家的女儿竟都能让自家丫头恋慕?史侍郎的神采又厚重了起来。
张氏手指有些颤抖,这丫头说的是给外祖父存候,那她便是教蝶起也攀上了史侍郎这座背景,显是比霍水仙更靠得住的大背景。
史氏有两个弟弟,大弟弟读书不成,做买卖非常有一套,史家书香家世,史侍郎一时感觉颜面尽失又难以见人。幸亏史氏的幼弟在读书上天禀惊人,先得案首,再取解元,年纪悄悄,想来是直指来年的会元与状元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