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门行至县衙地点的官贤坊,费了小半个时候。
“慢着!莫非还要我给你结了茶钱,乡间人真没见过世面!”
城内大小门路委巷纵横,店铺宅院以千百计,内河引自洪塘江,经城西西湖,由西门旁的西水关入城,城中河数十曲,萦回于民居前后。
这也行?谢总甲心底痛骂,但还是千恩万谢地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葛状师将茶碗一端,竟是宦海上端茶送客。
林延潮恰是大开眼界,这时候却听到一旁有人嘲笑一声。
城西西湖上的舟舫,丝竹动听,透着靡靡之风,城门楼旁是供奉许真君的万寿宫,香火鼎盛!
县衙紧靠侯官县县学,坐北朝南,八字大门南面而开,正合有理没钱莫出去的端方。
不过对方隧道的姑苏口音,加上透出给知县当过幕宾的深厚背景,谢总甲也只敢在心底痛骂,还是低声下气隧道:“还请葛状师看着黄书办的面子上,帮我这一次。”
本日恰是衙门的放告日,知县当堂坐衙,放告牌这才放出,公众们就涌到了牌前。
埠头上税课局的关隘,挎着腰刀的巡栏保持着次序,穿戴短褂的商贩,伸出无数双攥着铜钱的手,在那列队捐税,巡检司的弓兵拄着枪,无精打采地站在那,也懒得盘问了,只是偶尔才呵叱一番不守端方的百姓。
仅余下洪一桥,因地近洪山,也称作洪山桥。过了洪山桥就是官道,也是入闽官道衫关道的起点。
待林延潮行至衙前街,街首立着一匾,抬开端上面写着八闽兼邑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门路两旁头上插着蛇簪,裤管弯得一边高一边低的疍家娘,双手高举着鱼筐,沿街兜售。菜估客们则是挑着担子,背着箩筐,只想挑城去,如许一担就能多卖个几十文钱,但他们得事前希冀课税局少剥削一些。
“大人,行行好吧!让我们进城去,不然我们一家都要饿死了!”
城门口几千名遭了洪灾的流民,想冲要进城去乞食,成果被官兵们乱棒打出了。
二三十名官吏,穿戴一新,官服上各种补子的图案聚在一起,好似进了百鸟园般。
大伯在侯官县衙帮闲,对城里也是门儿清。他向第一次进城的林延潮比划道:“西门前这条横贯东西的通衢叫西门大街。沿着西门大街一向往东走,过了定远桥,这是去布政司衙门,府台衙门,都转运盐使司的路。我们要去的侯官县衙,在城南通贤坊,乌石山脚下。”
大伯大言不惭,当即遭来林高著的怒斥:“你几斤几两,你爹我还不晓得。就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的,能帮得上甚么忙?”
桥旁有一集镇,称为洪山集镇,埠头上停着建宁延平两府来的货船。
河道两旁遍栽榕树,柳树。从西门两侧水关进入的敞口船,顺着内河直接划入了城内。翠绿如绸的榕树下,撑篙的船娘,穿戴着素净的衣裳,从面前荡舟而过。
那葛状师斜瞅了一眼谢总甲一眼道:“一介孩童怕得甚么,我葛某给知县老爷作刑名师爷时,他还未出世,在省会里五十两的状子也不配我动一下嘴,一百两的状子也别想我动一下笔,你五亩嫁奁地加在一起值个几两银子?”
眼下息讼期已过了两个月,按事理不是衙门告状岑岭期的时候,但衙前街还是人潮澎湃,县衙大门旁的旌善亭,申明亭,都是挤满了人,这模样都是来打官司的苦主和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