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见此行的目标已是达到,不再多说,以免言语有失,直接将许先生的手札交给了贺师爷。
“抱愧,抱愧,陪东翁措置公事,怠慢了高朋。”
“这……仿佛没有了。”
沈师爷道:“到了这一步,当然只要开仓救赈了。但是侯官的粮不敷啊,就算常丰仓里存粮,也不敷百姓几日之食的。本来东翁是想向闽县知县借粮的,闽县一常丰仓,三预备仓,存粮绰绰不足。东翁本待先借一批,秋粮入库以后,再补给他们。但闽县知县就是不肯。”
沈师爷笑着道:“那你有所不知了,胡督学与抚台大人乃私交甚好,只要他能在抚台大人面前递话,此事不就易了了吗?”
“请留步。”贺师爷笑着道。
想清楚后,林延潮道:“沈师爷言重了,我在人微言轻,恐怕也没有甚么分量,能够说动恩师啊。”
贺师爷咳嗽一声,这衙役见有林延潮在会心过来,在贺师爷耳边说了几句。
“贺师爷过誉了,门生才识陋劣,唯有人小腿脚利索。既贺师爷看得起,跑腿送信的活,门生是情愿驰驱的。”
厚报,林延潮踌躇了下,沈师爷初度见面,品德如何不清楚,周知县那般刻薄之人,恐怕也并非杰出的投奔人选。但是胡提学任期再过一年多就到了,对于林延潮眼下的处境而言,可供挑选的机遇太少,只要为本身争夺任何一个出人头地的机遇。
“常日你们如何办的,就如何办,这时候心慈手软了?县尊养你们何用?”
看到信,贺师爷收敛起笑容,吐了口吐沫,谙练地将信纸拆开读了起来。
贺师爷笑着道:“我与小友你一见仍旧,有几句梯己话想与你说说。”
林延潮正筹办起家告别。
“哦,”林延潮想起之前在城门看到一幕,各处是流浪失所的百姓,当下不免起了管一管的心机开口道,“师爷请说。”
贺师爷微微暴露绝望之色道:“本来许先生没有奉告你啊,看来也只能临时一试了,此次东翁却有费事督学大人的处所。说来是与此次闽水闹了洪灾有关。”
贺师爷开口道:“这不是洪塘乡的神童,大宗师的对劲弟子吗?如何许老弟拿小友你当跑腿使?”听得出来,贺师爷言语里有几分惊奇。
“那就上奏,府尊莫非坐视不睬吗?”
沈师爷唉地一声道:“都是三生作歹府县同城,府尊背后里给闽县知县撑腰,故而闽县知县敢敷衍说,治下也有哀鸿,就是不借。”
归正将信送到,本身也算熟谙了贺师爷,对方现在愁眉苦脸的,还是今后有机遇再靠近,。
本身茶还没品,对方就到了,林延潮丢了茶盅起家道:“不敢,贺师爷,我这也是刚到。”
当然除非胡提学与周知县是很铁的干系,但是胡提学是嘉靖三十五年进士,周知县是隆庆五年进士,胡提学是湖广崇阳人,周知县是广东南海人。
沈师爷道:“小友,你不在宦海,不知宦海上的难处。我们若放饥民入城,那么扰乱了治安,万一饥民到抚台,布政司,镇守中官的衙门肇事,御史一本奏折,东翁乌纱帽就不保了。”
这么快就一见仍旧,还梯己话。林延潮也只能道:“谢贺师爷信赖,门生洗耳恭听。”
沈师爷急道:“小友,你这不是消遣我吗?”
见贺师爷满脸忧容的模样,林延潮起家道:“贺师爷,没甚么事,晚生先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