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读书后,间隔三五日,就去华林寺,将本身写的文章给颜钧看,请他修改。
后三叔与家里人坦白说,看上一个女人,与林高著道非她不娶了。因而林高著听了就焦急了,当即就找了省会里的大媒去说亲,传闻八字有一撇了。
林延潮赶紧道:“夫子,我虽敬佩你的学问,但我的几位教员都是理学宗师,他们若知我拜入王学门下,必是反对。”
颜钧与林延潮会商完文章,开阔地笑着道:“你的时文写得更好了。老夫肚里就这么多墨水,给你收刮洁净了,毕竟没有赴过科考,毕竟算不得大宗师。我的弟子罗近溪在我之上,他日你碰到他可向他请教。”
林延潮道:“夫子过谦了,若非夫子昔日指导。我不能有所悟,时文也不会有进益。”
去书院读书两个月,家中也没甚么大事,只是三叔的婚事,也是垂垂有端倪。
颜钧摇了点头道:“此事很难吧!”
每日也会拿古籍来读,将本身筹办中的尚书古文疏证拿来写个一百多字,然后就搁笔不写。
家里人觉得他病了,请了大夫来治,抓了药来吃都不见效。
林延潮拿过诗来,诗上面落款是心斋,果然是王艮所作,但见上面写着。
颜钧有些可惜,但还是道:“既不能传吾之道,但亦可为老夫之友,我们不谈道,谈谈读书日用,也能够吧!”
险夷原不滞胸中,
何异浮云过太空?
颜钧笑道:“老夫拿了何用,汝胸怀弘愿,必是志在事功,他日当披坚执锐而行,那此诗再合适你不过了。”
颜钧摇了点头道:“不是我指导你,而是你本身心底早已晓得这事理,只是常日所迷,这才不知罢了。”
林延潮恍然道:“这就是统统事理都在内心,阳明先生昔日所言,贤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
林延潮笑着道:“难与易之事,做了才晓得,我辈只需极力而为,成与不成看天命就是。”
看了此诗后,林延潮不由心底一热,心道天下最懂他的人,除了去了姑苏的业师外,就属山农先生了。
看着四周门人听得如痴如醉的模样,林延潮不免心想人活到如此,比起家居庙堂之上,又是别样的风景。
林延潮每日夙起就练习时文,作了五篇后,然后读一读经集。
这的确就如当年孔子周游各国。弟子从学于身边。有这等影响力,也难怪耿定向当年拿他下狱了,不过颜钧被耿定向下狱三年,在狱卒,囚徒中传学,出狱时百余人痛哭流涕挽留。
林延潮笑着道:“多谢夫子谅解。”
不过颜钧讲课还是很有真知灼见的,也能符合穷户的设法。很多人听了他的讲课后,都拜入他的门下。更不提,有百余名弟子还从江西,浙江赶来,特地在他门下听讲。
颜钧听了喝了口茶,叹道:“老夫明白,并非我不容他们,而是他们不容于我。”
夜静海涛三万里,
林延潮道:“既是夫子教员所赠,晚生如何敢收。”
从华林寺回家后,林延潮就筹办温书迎考。
周敦颐当年说过,贤人当以中正仁义立品。再以师道行于天下!
林延潮拿文章给颜钧修改时,就没说他救民救世的观点,而是实事求是地与他说文章。
颜钧哈哈笑着道:“是的,你一点就透,我看你实与王学有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