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点头,说道:“朕也养闺女,也疼闺女,虐待皇室公主们,要星星不给玉轮,但是公主宠归宠,但你可见朕的那位公主敢耍小性子非要参与国事?当年谢再兴案,另有现在年大人,刘大人的灭亡,早就不是你女儿和幕后之人的私家恩仇,而是干系江山社稷的御案。”
徐达抓紧了徐妙仪的手腕,“你要去那边?做甚么?”
徐妙仪说道:“父亲和开平王,就像三国里头关羽张飞拜刘备为大哥一样,桃园三结义?那你们之间是以兄弟像称?”
徐妙仪将马车的窗户翻开一个小缝,看了看内里的街景,敲了敲马车板壁,叮咛道:“车夫,鄙人一个巷子口泊车。”
徐达说道:“这个……实在从皇上自封吴王,成为一方霸主开端,我和常遇春便跟着世人一起称呼皇上为主公,而不是大哥了。这也普通,毕竟要做大事,必须先明尊卑,用各种政令和军令代替之前的江湖端方,不然一群称兄道弟的乌合之众,早就被人兼并了。”
徐达见龙颜不悦,神采生硬惨白,仿佛方才动过肝火,天然不敢在皇上气头上违逆圣意,低头说道:“是。微臣娇宠女儿过分了,归去必然好好教养她。”
朱元璋看着徐妙仪顺服的膜拜身影,婀娜的身躯缩成一团,像一只吃惊的鹌鹑似的微微颤抖,朱元璋暗道:还晓得怕就好,倘若此女目无君威,鄙视皇权,纵使再有才调,出身崇高,断不能容她了!
没想到女儿问起这些,徐达一怔,而后说道:“我们是儿时老友,当时几近连连饥荒,我家里的人都饿死了,我被逼无法,去当了匪贼混饭吃。皇上的几个妹子和大哥也饿死了,皇上为了家里少双筷子,削发当和尚。”
朱元璋说道:“养子不教,父之过也。你这个女儿很有些恶劣,接归去好好当作令媛大蜜斯教养着。朕传闻你把她当半个儿子养着?这就是你当父亲的不对了。”
“我没有给她大蜜斯的名分,但是给了她大蜜斯的繁华。我从不见她,只是偶尔在花圃远远看她玩耍的身影,明知是幻像罢了,却情不自禁想留下这一点点虚无的东西,直到骗子被戳穿,我没法持续自欺欺人,看在她那张和你类似的脸的份上,给了骗子母女一些银子安家,将她们送出瞻园。”
父女情深,可惜缘分太浅,长久和好后,就要分离。
待父女两个终究走出宫外,坐上了自家马车,分开了父亲度量的徐妙仪俄然开口问道:“父亲,您之前和皇上少年时,都在凤阳种地度日,你们如何相处的?”
这算是承认了吧,朱元璋公然心虚!目标达到,徐妙仪适可而止,说道:“臣女鲁莽,这话被不该说出口,毕竟为君者讳,为父老讳,为尊者讳。您是大明天子,九五至尊,要顾着大明千万子民的身家性命,谢家也好,谢再兴也罢,估计您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但是他们对于臣女而言,是母亲,是外祖父,是血浓于水的家人,臣女不能对他们的灭亡和委曲坐视不睬。”
“谢主隆恩!”徐达松了一口气,忙扶着徐妙仪退下。
偌大皇宫,飞雪连天,皇宫烦复的甬道里,只要这一对父女缓缓前行,留下一大一小两队足迹。
不过朱元璋还真不能把徐妙仪如何样,身为君王,应有容人之量,何况没有外人在,外头无人知徐妙仪敢劈面诘责帝王,朱元璋的君威并没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