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从小就在四哥的羽翼庇护下长大,倘若没有王音奴美人计形成了情伤,朱橚恐怕会一向天真纯粹下去,在朱橚看来,四哥比父皇还要强大,仿佛无所不能,没有他抵当不住的风雨。
朱橚细细打量着徐妙仪半刻,笑道,“总不能迟误你和四哥的婚事。妙仪,你对我四哥是真好,有资格当我的四嫂。”
朱棣猛地从恶梦中惊醒,额头满是盗汗,马三保半跪在榻前,“殿下,您刚才做恶梦了,如何叫都不醒,吓死奴婢了。”
朱棣看着头顶繁复的蟠龙纹样,卧房古朴风雅的黄花梨家具,方想起他回京已三日,早就阔别了凤阳孤村的农耕糊口。
狗蛋伸手抱过儿子,“好好好,都听你的,哎,这小子又重了……”
十几年畴昔了,朱元璋的手在朱棣肩膀上方几近只要一张宣纸厚度的间隔时顿住。
朱橚捂着脑袋说道:“别打了,我有体例带你见他……”
阿谁几近与世隔断的村落里,狗蛋为了抢收麦子,在梦中被埋泥石流里,翠花悲哀下贱产,一尸两命……一家人都没了。
朱元璋右手颤抖起来,和朱棣忍耐痛苦的肩膀一模一样,他衡量着、思虑着、纠结着,在父亲和天子两个身份之间艰巨决定。
朱元璋伸出右手,想要拍拍儿子的肩膀安抚他,就像朱棣小时候丧母时,强忍住不肯哭出声,吴王朱元璋看着实在不忍心,终究放下严父的面具,抱起了小朱棣。
朱棣说道:“从记事起,统统人都对儿臣说,年老是世子,厥后是太子,要担当朱家的家业,儿臣是弟弟,要帮着大哥保护家业。儿臣也向来未曾质疑过,将来也不会。但是父皇,让儿臣背其他黑锅都能够,唯有孤村惨案让儿臣不堪重负。”
朱棣说道:“儿臣在凤阳做了些甚么,锦衣卫事无大小都会奉告父皇。儿臣是大明皇子,俸禄皆来自于民,理利用生命保护凤阳河堤,既然是分内之事,儿臣不敢求赏。”
孤村被泥石流永埋地底,洪武帝下圣旨,将朱棣痛骂一顿,乃至还写进了《御制记非录》里,骂朱棣只顾摆亲王的仪仗,行军迟缓,耽搁了赈灾机会。命令夺去燕王半年的俸禄,并罚在鸡鸣山皇陵思过。
小小的朱棣有些不知所措,他晓得灭亡是如何回事,此时很想哭,但当时是吴王的朱元璋说道:“从明天起,你就是小男人汉了,男人汉不能哭,今后还要照顾弟弟,莫非你和弟弟一起哭鼻子?”
可作为天子,他要明嫡庶,定尊卑。太子是儿子,也是储君,储君的职位高于亲王,储君不能有瑕疵,有较着的错处,不然国储不稳,将来天下大乱……
朱元璋眨了眨眼,做出了决定,他收回右手,尽量用安静的语气说道:“你好好思过,八月十五时朕会宣你回宫。”
朱元璋低头看着四儿子,小朱棣的衣衿湿透,强忍住哀思,肩膀和脖子狠恶颤抖。
洪武帝说道:“传闻你比来寝食难安?男人汉大丈夫,怎地学那些文人伤春悲秋的荏弱做派!真是丢了我朱家的脸!”
朱橚笔触一顿,“哦?四哥也有抗住不的时候吗?”
狗蛋弯弓搭箭,跃跃欲试。朱棣说道:“心要沉、手要稳,要重视风向的窜改……”
洪武帝说道:“那你是怪朕将孤村惨案的玩忽职守之罪按在你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