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改先前的婉约,回身径直道:“先从占地提及,天下各州县景况分歧。我们就以江州为例。江州总计耕空中积两千六百三十三万亩,林地一万七千六百四十四万亩。而以官家名义,封占的良田、河湖,总计三百八十余万亩。这还不包含处所豪绅的地。以是推算以后可知,官家和豪绅擅自圈占的地盘,起码占总耕的两成。”
一缕青烟袅袅,勾起意犹未尽的余味。
一句赞美的话,却如掐蛇七寸,一针见血。
“官吏选用和处所州制部分,是霍相国撰写。”
她目不过稿,仿如脑中装着一本国度的大账。
“改组门下省,则由黄门侍郎朱成简大报酬首,集多位门下省官员建议而成案。”
戴长玉也一时怔怔的看着这个女子,忘了说话。
霍南君话锋接连急转,如鼓点声东击西,反覆无常。让人摸不清她的设法,而又不得不被她的节拍带走。
“倒是戴大人,身为中书内朝要员,却对其他部分的弊端这么清楚,提的办法又如此全面。实在令人佩服。还真是触类旁通,精于百家的大才也。”
还未等他回神打乱对方节拍时,已被对方扼住了咽喉。
霍南君面向武皇,这一刻她不再像一个温婉的内宫女子。她神情刚毅,全部身躯仿如高山仰止,带着指导江山的气势。
“颠末十数位大臣结合合作,多日考虑,这才终有《上武圣言事书》。百官各司其职,各有所长。没有谁能够以一当百官用,以是这份鼎新计划,不是臣女一人之功,而是集众家之所长。”
那些宏观的事理看上去公道,但对比下来却能发明,他的话中总少了那么些能够经得起考虑的东西。
比起女子议政,这点才是更加难以令人佩服。
戴长玉变色,从速辩道:“二殿下的策论也不是我一人所著,而是两位殿下、另有几位臣子也有论过……“
虚的,老是虚的。
如果说戴长玉的阐发,是在云端宏观天下。那霍南君倒是稳稳铛铛的站在地上。
众臣子神采骤变,多数是出于震惊。戴长玉的神采也凝重起来。
满朝骇然,因为事前谁也猜想不到,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却能体味朝政,详细到这类境地。
“这第二份数据,是我多日前去户部查档,有户部的调阅记录。也能够停止核实。”
“啪。”微小的一声响,长香燃尽后的灰柱,终究倒在香炉里。
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霍南君停顿下来,她一双通俗的眼睛,像是夜晚深幽又灿烂的银河。
霍南君不待他说完,径直打断道:“二殿下博古通今,臣女天然信赖殿下有这等才气。而臣女也情愿信赖,以殿下之身份,也不会屈尊盗用我一个小小女子的文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