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到达府邸地点的巷口,便见得前头数骑轰然停下,有人喊道:“公子返来了。”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红日西斜,赵皓终究得以正式面圣,不过不是在延福宫当场相见,而是要到天子正式居住的福宁宫御书房。
赵皓恭声道:“臣一贯涣散不羁,如果侍读恐误了太子。更何况,臣初来乍到,已被宗室叔伯兄弟所猜忌,现在宗室当中人才济济,如果臣一来便做了太子侍读,怕是在京师当中寸步难行,故还请官家怜悯而收回成命。”
“冰雪时节著此身,分歧桃李混芳尘;俄然一夜暗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
太子侍读,从五品,恰好合适赵福金提出的官升一级的要求。
这类瘦挺利落、侧锋如兰竹的书体,是需求极高的书法功力和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表情来完成的。当然也不是别人易于仿造的。后代习其书者甚多,然得其骨髓者寥若晨星。
绘画比起书法要庞大很多,但是赵皓却几近是一气呵成。御书房中就挂着那幅赵佶原版的《瑞鹤图》,其落笔、着色与原版几近无异。
这实在也算是赵皓小小耍了一把心计,宗正会迟早还要来找他费事,现在借推委之机逞强,黑一把宗正会,一举两得。
现在赵皓就沿着边上的青石道,跟着内侍走到了正北方的大殿门口,门口的保卫听得是官家召见当即便放行,上了汉白玉的台阶,由两个寺人把赵皓接出来,让他在前殿里先候着,就出来通禀去了。
“恰是微臣。”赵皓老诚恳实的答道,脸上暴露诚惶诚恐的神采,心头却暗自腹诽:废话,不是才在蹴鞠场上见过,装得不熟谙似的,你丫的莫非失忆了……
“你便是赵皓?”赵佶似笑非笑的望着赵皓,问道。
紧接着,赵皓又挥毫著画。
赵佶点了点头道:“修行时候将到,两位先恐怕是等待多时了,且随我入道宫罢。”
赵皓向前哈腰一拜:“臣赵皓拜见官家,愿官家福寿万年!”
他的野心本来不在出将入相这个层面,这类陪太子读书的事情,对他的野心并无太多的帮忙,反而是束缚。更何况,这何尝不是赵佶的一种摸索,天子对宗室防备极严,如果透露一点野心,很能够便会被官家列入猜忌的名单当中,以是这类骚事还是不惹为好。
赵皓翻开车帘,问道:“如此晚了,诸位欲往那边?”
赵皓当即哈腰一拜:“臣谢官家恩泽,愿为官家粉身碎骨,万死莫辞!”
见得赵皓出来,等待多时的方百花和赵伝两人仓猝向前相迎,赵皓神采有点倦怠,仓促和两人打了个号召,便登上了马车,一行人驱车策马,往府内疾奔而去。
赵佶望着赵皓,想从他的眼睛当中找出答案,问道:“为何?”
梁师成笑笑,挥手道别,回身回御书房,不再多言。
跟着内侍左转右转,绕过一座琉璃照壁,便到了一处天井,四周松柏翠绿,又有寒梅盛开,一片暗香满盈。
赵皓只感觉这一天真他妈出色,经历的事情太多,却不晓得在他家中另有一件大事等着他去措置。
这厮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师成,连六贼之一的王黼待之如父,京中有一半官员称之“恩府先生”,即便蔡京父子对他也要献媚攀附,都城人视他为“隐相”,兼任百十个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