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南佛门捐献所得的五千石粮食,也所剩未几了,情势愈发危急混乱。
“嘘……不成大声,此乃公子之计。外人不知的,只当这趟商船怕不是有十万石米粮,为的是利诱郑家之人,迫使其低价售粮,以解江宁粮荒。”
那人试了试丝绳的松紧度,便抓着那丝绳纯熟而敏捷的爬上了船身,就期近将到顶的时候,又紧贴着船身谛听了一阵,肯定没有脚步声,然后翻身,悄悄的落到了船舷下,顺手收起了飞抓。
现在如果跌回两贯一石,江宁城内的粮商们起码丧失过百万贯,而郑家则要丧失三十四万贯。三四十万贯,即便是郑家富可敌国,也是伤筋动骨的结果。
郑安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闭,神采阴晴不定。郑青、郑宏和管家李刚垂手立在中间,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这道动静,对于那些囤积居奇的郑氏派系粮商,却不是甚么好动静。要晓得当初他们听信郑家的教唆,不顾统统的抢购和囤积米粮,大部分米粮都是以三贯以上的高价收买的,均匀收买代价在三贯到三贯五百文之间。现在固然一起从五贯涨到了七贯五,但是才卖了不到一成,如果俄然被强行回跌到两贯一石,大部分人都要亏血本。
就在此时,有两人打着灯笼缓缓的走了过来,惊得那人仓猝一个翻身,落到那堆积如山的粮袋之上,一掀遮在其上的油布,隐入此中。
不一会,江面上再次堆积了十余个黑影,低声扳谈着甚么,然后又齐齐钻入水中,消逝不见。
郑安冷哼一声:“但愿如此,如果黄文虎当了白眼狼,算是老子白瞎了眼,不过他也休想混得安生。”
哈哈哈~
郑安双目蓦地一睁,目光如电,问道:“陈堂主,江上动静如何?”
两人边聊便走了畴昔,底子不知身边伏着一人。
这道动静,敏捷安稳了民气,止住了百姓的哄抢,苍内行中但得还能保持四五日口粮的,都停止了抢购,乃至临时按捺了肉、蛋、青菜等物价的上涨。
离中间一艘商船比来的黑影,敏捷的游到了船舷之下,冒出头来,往上张望了一阵,见得头顶上暗淡一片,当即不再踌躇,手中蓦地飞出一道黑影,拖着长长的黑线,挂到了船帮之上。
新月如钩,夜色昏黄,江风习习,白日翻滚奔腾的江水也仿佛变得安好起来。
……
郑安眼中神采大亮,双目一凝,沉声问道:“可曾刺探清楚?”
“我等搜了十余艘商船,皆是如此,千真万确。并且据江北探子所查,并未见得粮帮有大肆运粮的行动。”
“再过了半个时候就去睡罢,困了。”此中一人道。
待得两人远去,那道躲在油布下的黑影,从紧身水靠的腿部,解下一把绑着的短刀,将中间的一个“粮袋”狠狠的割了一道口儿,灰尘喷洒,那人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郑安沉声道:“当年黄文虎不过一个地痞,几乎被人砍死,若非老夫救了他,予以提携,他岂有本日?难不成他真负了老夫,投奔了敌手?”
夜,越来越深,逐步到了半夜,那些值守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着打发时候,不致堕入打盹当中。
江宁城内的郑氏派系粮商们纷繁发急起来,一个个六神无主的往郑府跑,一时候郑府的客堂以内,聚满了心急如焚的粮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