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中午,有棺材店的伴计送棺木到了岸边,邓安谨慎的问方进石道:“你看是将在三夫人的尸体放在船上呢还是置于岸上?”
方进石望了望邓安,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出声,他想上邓安登陆去到城里,为云奴儿买口好的棺木,顿时又想到所带的银钱全都被石虎部下的人抢走了,那里另有钱去买棺木?
方进石颠末这较长时候的下山坡,情感稍稍平复,低声说了句:“多谢。”他背着云奴儿的尸身上了乌篷划子,乔凌儿扶着尸身在船上平放下来,郦师哥动摇木浆,乌篷船向了先前的大船而去。
这两天的气候垂垂好转,本日还出了太阳,此时落日西下,将霞光铺在水面上,乔凌儿提了香烛白布的篮子,来到方进石他们临时逗留的岸边,这些东西是前次邓安交代请她代买的。
乔怀山病故在陕西,王德已回五原,张宗鄂伤悲之下,找人措置丧事,乔凌儿扶灵南归,到了乔怀山故里泗州府安葬,郦琼闻讯而来,也替师父守孝些光阴以尽孝道。
天空时不时还会飘些细雨,乔凌儿进到船舱当中取了块蓝布匹,踌躇着盖在云奴儿的尸身之上,等盖到她的面庞之时,她偷眼张望了一下方进石,方进石别过甚去,她这才渐渐的盖上。
方进石也很无法,高欢畅兴的从汴梁城到这淮东来,却凄惨痛惨的困在这泗水江干,乔凌儿向邓安道:“我师哥送你登陆吧。”她望了望方进石,低下头和郦师哥邓安一起走下船去。
乔凌儿将篮子交给邓安,四下看了看,邓安明白她在看甚么,就向远处指了指道:“他去了那边了。”
方进石望望躺在船板之上的云奴儿,不由又是一阵伤悲,邓安明白他的意义,上前道:“公子放心,我到岸上好好想个别例,那怕请林教头向官府中的借,也要给三夫人置个棺木返来。”
她急走两步走到江边,方进石从她面前的江水中冒了出来头,然后直身站在腰深的江水中,本来他方才伏在水中潜水。
这大船离岸边虽已经不远,但是停顿在这里,谁也临时无体例,偶有船只颠末,寻求乞助也不肯,林教头道:“出了这等大事总还是要报官,不然今后费事不竭。”
第二天一早,乔凌儿和她师哥又过来送饭,方进石垂垂缓过精力来,暗里里问了那位郦师哥的名字,他叫郦琼,是乔凌儿的三师哥。
方进石晓得乔怀山在陕西时已经归天,乔凌儿穿着白衣,她师哥也有孝衣,是给乔怀山守孝,看模样乔怀山也不会给她留下甚么钱的。
方进石昂首望望,邓安和乔凌儿一起上了大船,邓安低声道:“明日城外有人会送棺木过来,已包办好。”方进石听了木然不该,邓安感喟上去拍拍他,又道:“是那位乔女人出的钱。”
乔凌儿承诺一声,低了头归去,走了远处转头望上一眼,心中有种特别的感受涌了上来,方进石仿佛和她没多少客气,就让她去拿衣服,一点点也不生分,在她熟谙的不太多的人中,是没有的。
方进石低头又洗了把脸,迈步走出水来,在乔凌儿站登时稍远的岸边上了岸,对乔凌儿道:“你帮我到那边取件衣服过来。”
乔凌儿向四下望望也不见人影,看那衣服恰是方进石的,她心中一凛,心中暗想:“莫不是他想不开,跳江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