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长公主早就过世了,和她有甚么干系?赵观音冷冷道,“相王到底想和我说甚么?”
蔡四郎点头应是。
“再过几天就是承平公主出阁之日,郎主不但愿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影响驸马和公主的婚宴。”保护表示部下人放开两个挣扎不休的女人,目光怜悯,英王固然恶劣,但根子不坏,英王妃这般闹腾,迟早会累及英王,“王妃还请好自为之。”
裴十郎本来想抓她的裙角,听到这几个字,怔怔地瞻仰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一股冷气沿着脊背窜到头顶,赵观音神采惨白,她不是远亲公主,她阿娘也不是,天后早就看她阿娘不扎眼了,如果天后操纵两个婢女指认她,她浑身是嘴也说没法分辩!
裴英娘逆光而立,俯视着他的眼神安静冷酷,没有一丝波澜,“我不记得了。”
出乎他的料想,裴英娘并没有活力,只是喔了一声,淡淡道:“重视分寸,别真把人打死了,送回裴家去吧。”
赵观音忍着一肚子气,漫不经心扫那两个女人一眼,顿时变了神采,嘴巴半天合不上。
裴十郎面色青白,双眼血红,蓬头垢面,比饿了半个月的弃儿还惨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着道:“十七娘,你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忘不掉的人是你。”裴英娘没有禁止蔡四郎的行动,嘲笑一声,“你也只剩下这么点兴趣了。”
蔡四郎精力一震,挺直脊背,“是。”
“某不敢冲犯王妃。”方脸浓眉的保护打马行到卷棚车前,皮笑肉不笑,“某只是受命给王妃带几句话罢了。”
他停下脚步,“回隆庆坊。”
保护们一拥而上,把绝望的裴十郎拖走。
贤人的远亲姐妹,长孙皇后的女儿,惹上巫蛊官司,只能黯然挥别长安的繁华繁华,悄悄远走。
“十七娘!”被人拖走的裴十郎不知俄然从哪儿爆出一股力量,摆脱保护,手脚并用着爬到台阶前,仰开端,眼睛亮得出奇,“十七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还记得我刚到裴家的时候吗?你对我笑,给我千层酥吃,你把我当兄长,我没想那么对你的,我只是不甘心……”
“裴家的人,我只记得张娘子和马氏,其他的,我都忘了。”裴英娘缓缓道,“不高兴的,不想记得的,我全忘了。”
裴英娘笑了笑,推开凭几,接过帐本,“今后该换个称呼了。”
赵观音翻开车帘,清喝一声,痛斥侍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我的车驾?还不打发了?”
赵观音愣了一下,想起韦沉香每天哭天抹泪装不幸,赖在英王府不肯走,前仇宿恨交叉在一起,肝火愈盛,“相王府的人就能拦我了?”
那比折磨他更让他感觉不甘心,他甘愿十七娘耿耿于怀,也不想看到十七娘抛下他和十二娘,过得欢愉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