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见了,内心纳罕,面前此人竟全然是她设想中“宝钗”该有的模样。
宝钗也笑,内心纳罕,与这林女人初度见面,如何瞧着对方竟像是防备着她似的?究竟是这林女人生性如此,还是单对她如此?
听到门口动静,那炕上少女抬脸看来,只见她生得脸若银盆,眼同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别有一番娇媚风骚。
黛玉笑道:“你尽管闹,也不看看现在是甚么时候了,再不睡下,天都该亮了。你要瞧新姐姐,那一日见不了?薛阿姨她们就住在梨香院里,一晚不见还能给风刮走了不成?”
景隆帝东暖阁召见永嗔。
“十六哥,你就莫要打趣我了。”永嗔内心烦乱,扯下永沂的手臂来,胡乱一点头,自顾自回惇本殿去了。
黛玉实在心中也猎奇,只按捺着,与湘云吹灯歇下。
一时世人退出,永沂揽着永嗔的肩膀,笑道:“十六哥先跟你道贺了——不知是哪家淑媛,‘雀屏当选’,能做了十七弟的皇子妃。”
明天有了那场酒,本日在此处见到实在不该不测。
在路不记其日。那日已将入都,又闻声母舅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
她与湘云在卫府住了数日,回府时已听雪雁抱怨,说“也不知那里来的个宝女人,三五日风景,大家都说她比女人好了”。
她抬高了声音,歪着脑袋道:“我听二嫂说,此次选女官,实在是要为十七殿下选妃呢。”
盖因军屯一事触及韩越,而在坐的名将中看不惯韩越的人大有人在。
“好姐姐。”湘云抱着她胳膊撒娇,“我不过是内心猎奇,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性子。”
永沂越听越感慨,看了一眼正立在厅中慷慨激昂的永嗔,心道:平日只见小十七滑不留手贼兮兮的模样,再料不到他另有如许坦诚不藏私的一面。又想起府中谋士邹庭彦的话,想来十七弟与太子殿下相处时都是这般坦白竭诚。一时不由心中恍忽,也不知是羡是妒,还是感慨自家兄弟幼时交谊都随风。
次日一早梳洗过了,俩姝联袂往梨香院而去。
薛阿姨早往贾母处说话了,梨香院里只宝钗在。
宝钗笑道:“你如许利落,天然是史家mm;穿红衣的这位mm……”她细细看着黛玉,晓得这便是两淮御史独女、东宫亲赠过玉快意的林黛玉,笑叹道:“本日见了,方知世上原有这般神仙人物,你但是黛玉?”
宝钗才知湘云本性,只笑道:“药也是混吃的?”说着看向黛玉,知两人中这是个妥当些的。
“你返来也有两三日了,该歇够了。今儿朕把他们叫来,你给他们说说北疆现在到底是如何个情势……”景隆帝指了指右边坐着的众武官,又指向永沂,“你十六哥从戎多年,让他也给你参详参详。”他看向永嗔,目光很深,“如何?”
湘云夙起才听雪雁说了宝钗之事,内心为黛玉不平,因不准丫环传报,要悄悄去看一眼,那宝钗背人处莫非也是挑不出一丝不当来?
黛玉只抿嘴看她混闹。
湘云道:“那么着这是甚么香呢?”宝钗想了想,说:“是了,是我夙起吃了冷香丸的香气。”
黛玉听湘云歪缠宝钗,只抿着嘴儿笑,见宝钗看来,才道:“这妮子是个假小子,姐姐久了就晓得了。不睬她她另有一车的话等着,若理她她更不知要如何是好了——我可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