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固然还是皱着眉头，但是较着比永嗔说的时候能听出来了，“你也不替他焦急？”
事理固然如此，但是黛玉心中酸涩，实在没法对外人言说。
永嗔固然普通是他们的孩子，倒是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上一次被父皇与母妃用现在望小十八的目光望着，已是很多年前。
太子永湛见他敬爱，含笑才要伸手。
永嗔大半也是在逗太子哥哥发笑，跟小十八来回了几句，放他下来，捏捏他的小面庞，笑道：“快点长大知不晓得？等哥哥下次返来，带你去学拉弓射箭，教你背誊写字——再给你选门小媳妇……”
太子永湛目光一闪，已从他面上读出他未出口的心机，却绝口不提这些，只笑道：“恰是，秋狩过后，你便该去北疆建功立业了。”
这牧野围场里，分了宫殿区、湖泊区和山岳区，又在湖波区与山岳区之间的郊野上留出了围猎区。景隆帝住了正宫主殿“澹泊敬诚”殿，金族各部族王公住在正宫东的七进院落松鹤斋里，永嗔则托太子哥哥的福，一起住在松鹤斋以东的东宫，两人安息在“卷阿胜境”殿。其他诸随行皇子则住在松鹤斋之北的万壑松风宫殿群中，那就离景隆帝所住的正宫远了。
淑贵妃却悄悄开口了，她还是侧身对着景隆帝，不看永嗔，“皇上，臣妾看来，等过几年再议亲也无妨。”
永叶到底人小精力短，闹了半日便困了，在奶娘怀里睡得苦涩。
一时寂静，永嗔抹了把脸，不再想这一茬，仰脸冲景隆帝笑道：“父皇，儿子跟您求个恩情。那选妃一事，等儿子从北疆返来再办如何？等儿子立了军功，父皇再给指一门好婚事，两下里并在一处，岂不是喜上添喜？”
湘云吃得两腮鼓鼓，又靠近些，举了个桂花糕给她，“姐姐你尝尝这个，我记得你爱吃的……”
竟是景隆帝来打圆场，他笑着对淑贵妃道：“永嗔恰是幼年心性。这么大的少年，那心机比如野牛似的，悄悄一鞭子就能跑出八百里去。他这好轻易返来一次，你就赏他个笑容又何妨？”
永叶来了惇本殿中，四顾一望。
这么个奶娃娃趴在怀里，血脉相连的本性真是强大，若不是上头景隆帝和淑贵妃还眼睁睁瞧着，永嗔都想要悄悄咬一口小十八的肉面庞——喜好到了极处，不知要如何爱这小玩意儿才好。
三年前恰是景隆帝罚永嗔去了北疆的时候点——约莫从阿谁时候，景隆帝已下定决计，要安定柔然。而所选的牧野围场，与大夏正北的金族部落交界。
“你又要回北疆去？”
小十八嘻嘻一笑，奶声奶气学他说话，“是我哥哥。”
“还不快跟你母妃说点好听的！”景隆帝冲永嗔瞪起眼睛，假怒道：“混闹的时候那机警劲哪去了？”
永嗔忍不住就伸臂抱他。
永嗔昂首望景隆帝。
秋狩全名叫做哨鹿秋狩，是三年远景隆帝决定停止的活动——每年春季在牧野停止行围活动。这并非为了打猎文娱，而是具有严峻的政治、军事意义。
永嗔在他泛着奶香气的小肉脸上亲了一亲，让常红亲身带人送那奶娘回怡春宫，再三叮咛路上细心，莫要颠醒了小十八。
小十八还在奶声奶气地跟着学，“选门小媳妇……”
薛阿姨见了这对姿容超卓的姐妹，喜得忙拉了手，“在金陵时候，就听夫人信里说府上有对姐妹花，小时候雪团儿似的敬爱，及至大了，一个聪明风骚，一个率真可儿——总算见着了。”又问道：“冷不冷？渴不渴？饿不饿？”就要丫环整治吃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