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不再看裴融,将目光转开打量环境。
“……”裴融沉默地看着繁忙的小老婆,只觉有千言万语想和她说,话到嘴边又觉着喉咙哽得疼,便忍下眼里的潮意,笑道:“想得真殷勤,没推测你竟然是个过日子的妙手。”
檀悠悠不敢担搁他吃喝,就灵巧地听了话:“你快吃。我听你的,别穷讲究了,吃快些,咱俩好说话。”
檀悠悠想着这监狱里到处阴暗潮湿,老鼠也不怕人到处乱爬,只怕各种寄生虫也多得很,就想去摸摸裴融的被褥,以便回家再给他送来改换。
“都甚么时候了,还管甚么脏不脏?”檀悠悠晓得他有逼迫症加洁癖,但在这类处所,就别穷讲究了吧。
檀悠悠觉着他就像交代遗言似的,内心一阵钝痛,尽管紧紧攥着他的手臂不肯放开:“夫君,我还给你带了金疮药,万一,万一那啥,你记得用上。”
地上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中间扔了一只青布男鞋,裴融单脚立着,没穿鞋的那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是个金鸡独立的姿式,摇摇摆晃的。
裴融沉默下来,随即给了她一个重重的拥抱,在她耳边小声道:“别把团龙佩拿出来,你给我也保不住,那是我们最后的依仗,如果三天以后我没能去宗人府或是出来,你就拿着它去四一书铺寻黄元。别在家里住了,去寿王府吧,顾好你本身,不要为我担忧。”
檀悠悠看着那只死老鼠,忍不住一阵反胃,又怕裴融看了不好受,便强行忍了,批示裴融:“用这只脏了的鞋子把这东西扒出去。”
裴融却将她推开了:“有跳蚤,有虱子,你不怕?”
这一看,她就看出端倪来了,裴融固然死力想要保持文雅,但他拿筷子的手是抖的,吃得也很大口,几近还没嚼碎就咽了下去。
檀悠悠怔怔的,看看食盒又看看裴融,惭愧、心疼、委曲、无措一起涌上心头,瘪瘪嘴,“哇”的一声就哭了。此次是真哭,一点都没演戏。
檀悠悠却又本身好了,拿着带来的鞋袜让他换:“我拿的都是旧衣物,就怕新的好的惹了别人的眼,你反而穿不上。”
熟谙又好听的男低声响起:“不怕,不怕,老鼠被我打死了……”
一只大手攥着鞋子伸过来,用力往下一拍,“啪”的一声响,老鼠不动了。
檀悠悠悄悄塞一包肉干给他:“这个抵饿,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