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条记本电脑,翻开,电量未几了,雨不断地落在键盘上,我只好重新合上。
车厢里一片沉默,除了司机时不时地会转头警戒地看看我。
看着在伞下嘚瑟的王灿,我真忍不住想把那伞拽过来,一把给他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但我还是忍住了,扭头看向路边,任由雨滴七长八短地甩在脸上。
司机和导游用尼泊尔语骂骂咧咧地重新开车上路,我坐着一动不动,王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真有甚么事儿想不开吧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程,不要跟我要安然感,好好写你的稿子,你就有安然感,定时给我交稿,会让我有安然感,这件事儿是相对的,你别忘了,你当初,不也是告白部的小程么 ?你如何不想想,当初你是把谁挤下去了?我们这个行业是流水线,谁都别想一辈子在一个位子上坐稳妥了,你不可,我也不可,今后不管你坐到哪个位子上,永久有人惦记取你的位子,不是小林就是小孙,归正总有这么小我,你能做的,就是别给他们留机遇,我能做的,就是提示你,别觉得本身坐得那么稳,我做错甚么了?敬爱的 ?”
我想跳车,
“……好。”
“嫌我的车不好是么 ?那你下去啊,我都不消给你开车门儿,你腿一跨就出去了,快。”王灿斜靠在车门边,一脸挑衅。
雨势渐大时,王灿终究翻身坐起来,把裹在头上的衣服翻开,顶着颗鸡窝头发了会儿呆,然后一脸的不欢畅,脚开端在车座下踢来踢去,终究踢出把大黑伞来。
“……我晓得我这几篇稿子写得不好,但您得考虑一下我的处境,我就是写不出之前那样,我没法儿坐在一草棚子里吃完了炒面,加点儿描述词就能写成秘制海鲜套餐,此次我真写不出来,我感觉那么写特恶心,您如果也来这儿待两天,必定也有这类感受 ……”
能够是因为就寝不敷,方才的焦急上火,再加上前面未知的路况,我俄然感觉本身归正也没甚么前程了,干脆就自暴自弃,跟主编掏掏心窝子,把一向想说清楚的话,说出来得了。
这暴动我不闯了,不管是我的暴动,还是尼泊尔群众的暴动,我都想不出处理体例,不如先跳了车再说。
“小程,我是怜悯你的,真的,站在朋友角度,我恨不得现在就能赶到你身边,去安抚你,去hold your hand (握着你的手),但是,作为主编,你不定时交稿,带给我的也是一场暴动,OK?现在我只能让小林来节制我的风险了 ……”
“王灿。”我沉着地打断他,“你要真这么讨厌我,就让我下车吧,行么 ?”
看我没反击,王灿更对劲了,指指身后的雨伞 :“程天爽,你看看这伞眼熟么 ?这就是你明天打我的那把伞,明天你说的话,还记得么 ?”
王灿一乐 :“别呀,你走了我跟谁找乐子呀,呦对了,‘乐子 ’这词不能说,一说你就要蹿,来,再蹿一次啊? ……”
我看一眼王灿,还没说话,王灿竖起手挡住本身的嘴 : “我不说话了,不说了。”
“不是因为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