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喜好挑软柿子捏,可不代表硬柿子我不敢吃。
陈皇背工上没管权,在宫中一贯深居简出,连除夕家宴亦极少呈现,这回却勃然大怒,已邻近晚膳,仍浩浩大荡地带着人堵在慈和宫门口,一大股子暖茉莉香的味儿,我躲在花间都嗅到了。
听人说,我娘亲和贺家一贯走得远,到我这辈,自贺老太过分身以后,联络就更少了,只是偶尔有在西北游历的亲娘舅和方家舅公送来的小玩物件儿。
好一个钟鸣鼎食、簪缨权贵之家。
不在酒在甚么?
嗯…
不过还好,圣上待我倒是极宽和的,圣上膝下无儿子,陈皇后生的是女儿,其他的妃妾生的也是女儿,阖宫高低加上我,统共住了五个小女人,照年纪算起来,我算是行四,本是宗室女,可一概份例都是照着两个嫡公主来,嫡公主有的云丝锦我也有,我的还是绛紫色的,嫡公主没有的明前茶,我还是有——西北送来的。
——好好一个世家贵女,活了一世,活得既惨又苦。
虽是贤妃娘娘管宫里头的账,可这谕旨倒是圣上亲下的,陈皇后生的二公主同我年事相仿,怕就是因为此种启事,一见着我便有些吹鼻子瞪眼,就差手指头没戳到我脑袋门儿上,跟个乌鸡眼似的,“…看你不幸兮兮的没了娘,这是父皇不幸你,给的汲引。别觉得你就能同端庄八百的公主一个样儿了,再汲引也变不了你就是个小妇生养的种!也变不了你那早死的娘一开端是个妾!也变不了你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女!”
约莫母亲也但愿我记着的是画上的明艳的阿谁模样。
我姓周,住在慈和宫,吃的是皇粮,使唤的是宫里头的人,以是不管临安侯贺家是平步青云了呢,还是节节败退了呢,实在与我没太大关联。
不但是贺家人,还是临安侯府的千尊万贵的嫡长女,外祖母去得早,在宫里头长到十六七,便说了个风头正劲的新贵晋王,先是侧妃进门,等生了我那早夭的哥哥后,这才扶了正,可惜晋王妃阿谁位子还没坐热乎,便放手归西了。
我偷摸将这话奉告姨婆,看不清姨婆的情感,只能闻声姨婆沧桑降落的声音,“谁压抑久了,都得疯。”
圣上每回到未央宫,贤妃娘娘就得先拿出一叠厚厚的本子,一笔一笔的账目列出来念给圣上听,次次都是那些玩意儿,无外乎“凤仪殿的账目”、“六司的出入”、顶多再加上个“皇城外宫灯油火钱”,贤妃娘娘念得碎碎叨叨的,阖宫上高低下都得念到,我捉了一耳朵听都快睡着了,难为圣上还听得非常专注且宁静。
但是我还是喜好四周寻摸到久籍古书来瞅上一瞅。
姨婆笑,笑得眼角的纹路很清楚,“你有甚么错?是二公正犯了口舌之忌在先,你说不出那些肮脏诛心之话来回击,只好凭本能反击。且放心吧,陈氏是酒徒之意不在酒罢了…”
因为我那不幸的娘亲,姓贺。
天大地大,管她甚么嫡公主至公主,我抓着她的手,张口便咬,我正换牙,门牙没了,想了想只好把她手指头戳到里头拿大牙咬。
我是畅快了,可有人不干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再说说我的亲娘。
宫里头慎言谨行。这些话满是我四下探听了好久这才前后联络揣摩全乎了的。
蒋嬷嬷说姨婆是“既舍不得又心疼又见怪”,几种情感一相加,倒不明白该说些甚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