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韩烨回身朝苍山连天的石阶走去,行动不如来时普通轻松,身影隐有落寞。
韩烨转头,似是没瞥见任安乐眉间的冷意,望向石碑上凌厉肆意的刻字,轻声道:“因为太祖,因为帝家家主,因为父皇,另有……因为梓元。”
任安乐俄然想,若她只是任安乐,此时表情,又该如何?
这是甚么话,归西乃一代剑术妙手,剑法超绝,他这个太子殿下算无遗策,如何会健忘在苍山布下重兵围歼这个沐王亲信,莫非还希冀着她一个弱女子挺身而出不成!
终有一日,她也会拔脱手中之剑。太祖,若你预感了那一日,当年可还会赐下那荣宠至极的诤言。
“殿下本日带臣前来,可算违了祖制?”
归西不是韩烨的敌手。几近在任安乐此念刚入脑海的刹时,剑刺入身材的闷哼声传来,鲜血溅落一地,任安乐抬首,微微怔住。
韩烨,你与嘉宁帝,本来竟是一样吗?
“你为孤效力七年,不管你是为何而来,除了沐天府之行,未曾风险孤半分,若你本日能闯下山去便是你命不该绝,若赢不了孤,苍山多了一名剑侠孤魂伴随太祖亦可。”
“既然苍山是引你出来的局,孤天然不会将沐王谋反的独一证据带在身上,一日多前孤分开晋贤城之际已将账簿交给诤言,此时证据应当被送到上书房了。”
“天然,无缘做伉俪,做知己亦可。”安乐摆手,回身筹办分开,“殿下,沐王之事为重,未免施将军久等,我们还是尽快回晋贤城。”
堂堂一国储君,在东宫里成日的养尊处优,竟然能习得如此令人惊惧的剑法,任安乐手指微点掌心,略有几分感慨,嘉宁帝倒是对这个嫡子极尽宠嬖。韩烨所用的内功,是泰山永宁寺净玄大师三十年前成名的般若心法,剑法也是寺内伏魔棒法演变而来。
韩烨唇角轻抿,眉皱起,一字一句道:“归西,你是孤之友。”
“我在殿下身边七年,觉得最体味殿下者非我莫属,现在倒闹了个笑话。我猜到殿下本日会来苍山,也晓得殿下除了我不会带任何侍卫前来,却不想任大人竟然会成为打算里独一的例外。”简宋抚掌而笑,非常赞美,“我自发得以殿下心性为饵,现在看来倒是我入了殿下设的局,只是殿命令媛之躯,亲身将我引出来,未免太高看于我了。”
归西之剑快诡凌厉,韩烨剑势大合,能制住他绝杀的每一剑,二者相争,韩烨胜在内力暖和正统,根底浑厚,而归西却有几分剑走偏锋之意,不免落了下乘。
任安乐未再言语,悄悄跟在他身后,踩在石阶之前,她突然回顾,望向枫林红叶中埋没的墓碑,看了最后一眼,眼神宁和,却沧桑如拂过白驹光阴。
墓碑眺望晋南,那是帝北城的方向。
长剑突然出鞘,归西朗声大笑,如鬼怪般的剑势突然朝韩烨袭来,韩烨迎上前,长袍于空中扬展,大气豪放。
“不但仅如此,帝梓元是我这一世必须相护之人,我的太子妃,我的中宫皇后,除了帝梓元,毫不会再有第二小我。”韩烨缓缓转头,和顺至极的声音,却恰好能说出最断交的话语。
“都不是,殿下,十年前我垂死之际被沐王爷所救,今后便入王府为其暗卫之首,七年前领命到殿下身边,唯此平生,为还一命之恩,归西承诺助沐王登上大靖储君之位。”他拔起长剑,眉峰坚固如初,“殿下之德足以让天下之士相护,只可惜归西从一开端所报之人便不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