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应是,朝殿外走去,跨过殿门时,模糊听得内里极低的一声嘲笑,他回转头朝后看去。
太后背对着立在大殿御座上,佛经被随便踩落在地,望着大殿上方太祖赐下御牌之处。
太后放下杯盏,似是漫不经心问:“你可曾怨我和陛下将你禁在泰山十年,连太祖赐下的婚事也一并搁置了……”
若他是帝家冤案的始作俑者,也毫不会对帝家有一丝怜悯之心,洛川麾下的两万将士也不会得以保存,更不会留下她的性命,只是将她远送泰山,交由净玄把守。
太子面带潮红,跑得有些急,向来服帖的朝服瞧上去略显褶皱。
张福脸皱成了一团,朝慈安殿的方向连连拱手,“将军,得快些走了,太后还在殿内等着。”
大靖立国二十载,每一道天子颁下的圣旨战役时批阅的奏折,几近尽藏于此。
“恕你无罪。”
送来这封密旨的人,究竟是谁?
张福叹了口气,仓促消逝在殿门口。
大靖朝除玉玺、虎符能调军外,传言天子有一枚私印能在危急时候变更大靖边陲军队,任安乐要找的恰是这一枚。
上首传来的声音严肃冷冽。
任安乐被拉得一踉跄,抬首,好整以暇扬眉问:“殿下何事?”
“蜜斯为此次回京做足了筹办,现在太后和陛下对蜜斯爱好有加,如果殿下对峙,那蜜斯的婚事定会有转机……”
韩烨明显也被本身的毛躁怔住,顿了顿,避开任安乐的眼,沉声道:“太后夙来不喜女子上疆场,喜好礼佛,你可多谈谈佛经……”他顿住,朝任安乐看了一眼,“算了,想来以你的性子佛经也看得少,还是说些晋南的趣事……”
“行,走吧。”这声音听着有些飘忽,张福这么一想,抬眼,眼瞪得斗大――刚才还在身前的任安乐早已行了数米之远。
任安乐嘴角轻勾,看着面前板着脸的韩烨,朝日落在他漂亮刚毅的脸上,有些恍忽难辨,俄然极浅极淡的感喟了一声。
父亲以命换来的机遇,他毕竟挑选了权势,而非帝家的明净。
“谢太后。”帝承恩神感情激,朝太后施礼谢恩。
慈安殿温馨非常,帝承恩垂眼渐渐走进,在离御座几米远的处所施礼叩首,“帝承恩见过太后。”
任安乐的慈安殿之行并不算悠长,才不过半刻钟就退了出来,她走出来的时候,见天气还早,便出了宫直接朝翰林院而去。
韩烨停在石阶上,朝御花圃看了一眼,微一犹疑,往慈安殿的方向追去。
自从科举舞弊案后,任安乐这个深山野林里出来的女匪贼和翰林院学士也算是有了反动交谊,半年多的相处下来友情笃深,任安乐被封为大将军后,任府每日门庭若市,世人便对她经常藏于翰林院编辑楼躲安逸一事睁只眼闭只眼。
“太后无需担忧,当年帝家犯下谋逆大罪,只要陛下不点头,即便有先帝遗旨,帝蜜斯也一定能当选东宫。”
任安乐行上前,一本本耐烦翻看书册笺纸,半刻钟后,她停在书阁中间,拿着一道充满灰尘的圣旨,眼眯了起来。
太后眼带讶异,接过帝承恩递到手里的佛贴翻开,见贴上笔迹和帝梓元幼时极其类似,不过幼时肆意大气,现在看着圆润工致,疑窦顿消,眉角舒缓开来,对劲道:“你这孩子,山中贫寒,难为你还挂念着我这个老太婆,今后出入慈安殿无需禀告,常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