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公主又端出了西北领军的骇人模样了,小厮碰了个硬钉子,叹了口气,缩回脑袋,持续对着东宫大门前木头桩子似的侍卫发楞。
任安乐刚一拜别,院外仓促走进一人,行到韩烨面前,面有游移之色:“殿下…”
安宁突然睁眼,翻开布帘,望向灯火华盛的东宫以内,半晌无言。
任安乐漫不经心抬眼,划过他俊美的面庞,“殿下,不过是一些拳脚工夫罢了,即便我习得的是永宁国寺的不传功法又如何?”她垂眼,眸色冷锐冰诮,“莫非只因为我这一身工夫来得诡异,任安乐便不是任安乐,沐天府之义,苍山之诺便是假的了不成?”
皇宫行刺案和五柳街大火产生在同一日绝非可巧,他只是担忧那人成心置温朔于死地是因为得知了温朔的身份。
小厮咽了口口水,一张脸笑成了菊花:“您想去那里打发打发时候?翎湘楼?还是施将军府上?”
见她远走,韩烨垂眼,笑了笑,拿起石桌上放下的书,重新翻看起来。
“殿下,臣不解,此举于此人能有何益?他如果世族中人,必受连累,若不是,陛下也一定会恰好重用到他头上。”
凡无亲故者,恶疾而死者,叛国不忠者,大奸大恶者,身后皆长埋此地,无人供奉,骸骨萧瑟。
但愿本相真如你说的这般,云淡风轻,无波无痕。
帝梓元说这话的时候,在西郊围场骑着西域进献的汗血之马,一身火红骑装,高傲张扬,笑容灿烂。
已至深夜,繁华的都城人渐希少,苑琴带路朝东郊而去,越走越萧瑟冷僻。
“安宁,你急甚么,我才多大,你皇兄现在也不过是一黄口小儿,待他何时有了我父亲一半英勇,再来晋南下聘不迟!”
这是都城的乱葬岗,有人给它取了个非常贴切的名字,叫知名冢。
安宁的马车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东宫核心一颗百大哥树后,她苦着脸朝东宫望了半天,瞅着任安乐跟着侍女分开,俄然福如心至,从马车窗户口跃下,悄悄跟上了前。
韩烨听着赵岩相问,抬首轻叩于沉木椅上,半晌后,倏然抬首,神情冷沉。
安宁盘腿坐在马车里,眉高高肃起。
“殿下,当初我们查此案时,获得的证据几近将都城统统世家都卷了出去,也正因为如此,陛下和您才会将此事罢休,只是怒斥了各家侯府。现在想来,各府应当都是被栽赃了才是,做下此事之民气机精密,算无遗漏,若真是他于五柳街放火,又怎会在生了诛杀之心后让温朔逃出来?”
马车在东宫外又转悠了一圈,赶马的小厮实在受不了整整半日只对着东宫前这几个死人脸的侍卫,一把翻开布帘,朝着神游天外的安宁殷勤的唤了一声:“公主……”
“殿下,您是说…有人会对皇家倒霉?”
安宁瞥了他一眼,“就在这。”
韩烨略一沉吟,缓缓道:“此人之举不在温朔,而在朝廷诸侯身上。”
“赵岩,可查出了五柳街放火之人?”见他出去,韩烨扣问的声音微冷。
韩烨望着任安乐,目光灼灼,眼底有着毫不粉饰的绝望。
苑琴愣住,小声回:“入京后认过一次路,我想着蜜斯或许将来会去……”
任安乐,安之若福,乐之如素。
不对劲,这场宴会后,她浑身高低都感觉不对劲,一旦离了东宫这地儿就更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