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旬日,韩烨的伤口终究拆了布,能入水了,任安乐忍够了他一身臭气,哼着小调把他领到谷后一处隐蔽的水源旁,神情的指了指:“本当家的今晚把这泉眼赏赐给你了,好好洗白了再返来。”
不管都城里如何惊涛骇浪,化缘山下的谷内还是一片平和,或者说……过于平和了。
韩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内里还蕴着和煦的笑意。
安宁有些迷惑,“父皇,青城老祖既然已是宗师,那他如何会放过皇兄和化缘山上的人?”
“那安乐呢?”安宁脱口而出,迎上嘉宁帝迷惑的眼神,她声音低了些许,“皇兄受了伤,如果安乐无事,应当会照顾好皇兄。”
“够了,一介武人罢了,无需再提。”嘉宁帝拂袖,眉头皱起,“安宁,你速带御林军奥妙赶赴化缘山,将你皇兄找返来。”
能将青城老祖逼退的人,起码也是个准宗师。
他懒洋洋靠在树上,是这么回的,“常日里你见着的太子,现在拼集着过的是韩烨。”
以他的眼线,早就晓得了安宁和嘉宁帝在上书房惊天动地的辩论,虽是因为韩烨重伤不知存亡的启事,但是洛铭西晓得,安宁想严惩左相,也是为了帝梓元。
洛铭西留下这么一句,缩回了马车里,朝他摆摆手。
骨肉相残,皇位相争本就是天家见不得光的隐蔽,帝王之术旨在制衡,现在朝堂摆布相分庭抗礼才气皇权安定,降罪左相,让东宫势大,无异于摆荡帝位。
直到任安乐实在看不过眼把他拧着在谷内拖着走了一圈后,他才苦着脸每日陪着她走上半个时候。
只是到最后关头,她给硬生生憋了归去。
她晓得,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便如覆水之舟,再也难回了。
安宁分歧于普通的皇家公主,她生性傲气狂放,这么一跪,就带了几分疆场喋血的悍气来。
说着回身就走,猛不丁被一双手拉住。
“他生来便是皇家嫡子,这是他的命。”
“恩,他们两个福大命大,会活着返来的。”话虽这么说,开朗的笑容也压不住安宁眼底的担忧和自责,“你反面我一起去?”
“父皇。”安宁没有动,俄然开口,声音微有自嘲,“皇兄的命在你眼里,莫非还比不上朝堂一时的动乱?”
洛铭西靠在马车里,伸出半个头,轻飘飘叮咛了这么一句。他自是瞧见了安宁膝上的伤口,神情顿了顿,但终究没有说旁的话。
安宁公主果然是个彪悍的主,能和青城老祖合起来算计太子的,不过就是为了那储君之位,朝中并后宫合起来数也只要那么几人够格,陛下到现在对太子失落之事密而不发,便是为了不将此事扩大。
安宁立在上书阁里,浑身冰冷,难以置信的望着嘉宁帝。
嘉宁帝猛地抬首,声音严肃,“安宁,你如何晓得青城老祖来了都城?”
他谨慎的抬了昂首,朝御座上望去,兀的一怔。
“父皇,皇后娘娘过世的时候,皇兄他只要七岁。”
“皇兄是大靖太子,有人胆敢侵犯于他,便是应战我大靖国威和全部皇室,不管是谁,父皇都必须严惩不贷,若安宁带皇兄安然返来,请您给他一个交代。”
“父皇,你说皇兄和安乐掉下了化缘山的绝壁!”
任安乐转头,挑眉看向韩烨。
“我在都城里等着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