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管事瘫软地跌坐在地上,惊骇地盯着一样吐血倒地不起的嵇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使者俄然不知该用甚么词汇来表示他们之间的干系了。
“你你你这是想做甚么?!我但是齐王身边的按察使,你敢动我就是在挑起两国战乱!”
晏初锦满脸绯红,与嵇宁相拥倒在榻上。他轻若云羽的吻从唇上滑到锁骨,殿中那九对红烛微微摇摆,摇摆在她的眸中,像是一弯明润的玉轮。俄然嵇宁从她身上移了开去,气愤中带着近乎蚀骨的痛色,笃定道:“你不是阿初!你是谁?”
齐国使者神采有点讪讪的,但仍旧顾及到齐国脸面,便强撑着不悦道:“公子节哀,此事……”
这是宫宴上嵇宁第一次正眼看她。
为甚么,她感觉有些熟谙呢……
当曾经和别扭真的“阿初”变成现在疏离对付的“皇后”,当她的公子对她自称“朕”的那一刻,她感觉端着酒樽的手开端不住地颤栗,说不清是那里在痛,只感觉那么一刹时,她统统的的胡想,统统的期盼全都幻灭,烟消云散。
染衣退下后,嵇宁便开端有些兴趣缺缺了,又坐了一会儿他实在没耐烦看下去,起家来走下台阶,正要命人传令宫宴结束的时候,晏初锦目光掠过王座前的那张红木雕花长桌,上面那壶酒除了赐给染衣以外,竟一滴也没有动过。
嵇宁接过身边寺人盛满的美酒,看也没再看晏初锦一眼,便抬头将酒一饮而尽。
公子嵇宁班师回朝时,魏王龙颜大悦,不日称帝,特赐宴于御花圃,诸位王子们痛饮狂欢。
“你要干吗去?”
公子嵇宁将她带回了宫,他们两人自此形影不离,晏初锦经常想,公子这么严峻她,莫非是怕她跟别人跑了么?有一次用膳,她将这个题目问出来,却引得嵇宁一阵好笑。
四
那一段光阴沉淀成她影象里最美好的曲子。他们联袂共看过名山大川,共赏过洛阳牡丹,新年里相视而笑,头上夜空烟花光辉。也曾躲过步步杀机,也曾立于泰山之巅,身渡云海,俯视苍茫大地。
晏初锦今后退了一步,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睇他。他的长发如细泉,他的眉毛如春山,他的眸光如琉璃,他的唇色像人间独一的色采,他向来源来都这么刺眼灿烂,他一点儿没变。
嵇宁立在殿中转头看向她,端倪模糊如当年萧萧肃肃,风韵隽秀,好似顷刻时空回溯到五年前的灵堂之上,他也是如许遗世独立,一眼万年。
三
晏初锦盯着他唇角的笑意,听着他那句话,面前一片暗淡。
身边的宫人见晏初锦持着酒樽一动不动,觉得她醉了,便唤了两声,恰好将她从回想里拉出来。晏初锦淡淡地看了那宫人一眼,了然笑着点头道:“本宫没醉,本宫复苏着呢。”
齐国使者脸白得跟灵堂里的白花一样,只可惜这虚有其表的威胁连他本身都吓不到,两国本来就时有摩擦,战事也迟早会有的。公子嵇宁更是毫不在乎,嘲笑着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在挑起两国战乱――我要让齐王以死祭奠阿初!”
一年半之前,先帝驾崩,公子继位,大婚。
她看了一眼那块被丢弃的手帕,帕角仿佛还绣着一具古瑟,绣工格外精美,五十根琴弦竟好似能数清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