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长安,神采有些欣喜也有些庞大:“好久不见,公主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大人模样了!”
许是见皇后那边没有甚么覆信,饶是裴相这么八风不动的人物也有些坐不住了。
“并非是问你朝政之事!你父皇现在被那几个豪门后辈勾引得整日想着减弱世家!可若世家真的势颓了,又有谁能扛鼎得起他座下的江山?就凭那几个豪门之子吗?他们祖上管理过江山吗?他们晓得如何行兵打战吗?”裴相说着说着便有些冲动了起来,对上长安清粼粼的目光,他有一刹时的怔愣,继而缓下了语气道,“你父皇现在这般看重你,你要多劝说劝说他才好!不要让他被蒙蔽了眼,误了江山!”
长安刚要辞职,却被瑞庆帝叫住了:“长安,你留下!”
一名身材高大,发须皆黄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单手扣肩,哈腰执礼:“回主上,自西汉以后,中原皇室最忌讳的就是藩王掌军!现在,天子连这个都顾不得了,可见与士族间的冲突已经激化到了何种程度!下臣觉得,中原狼籍将起!我慕容部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南下逐鹿中原了!”
“朕是怕你难堪!”瑞庆帝叹了口气,“这类时候,远着些也好!”
每当这时,长放心中涌动的懊悔常常迅猛得要把本身淹没。江山社稷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词汇。但是,父亲,那么疼她爱她的父亲,可就这么一个!如果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长安总还记得幼年时,阿娘出宫不便,外祖父就常常把她抱回丞相府短住。怕她认生,就让她睡在他和外祖母的中间……
相互见礼后,两人一时之间,却有些无话可说的难堪。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阵宗王就藩的事耗了心神,瑞庆帝这几日病情又沉重了些。
裴相无法地点了点头:“不错!是关于宗王就藩的事!”
“我知你来意,但此次我是没法顺服你情意了!阿姮,对不住了!”
看皇后泪水涟涟,长安忙递上帕子。
世人纷繁拥戴。
外祖父年龄已高,却仍然还是一派萧萧肃肃的名流风雅,让人见之心折。
“我是你母亲!说你两句如何了?那里还会真的同你计算、活力!你倒好,干脆远着我了!我常日里最疼的就是你,你真真是让我悲伤!”
“公主孝心当然可嘉,但裴家毕竟是你和太子的母族,裴家一倒,太子又将如何自处?陛下可不止只要太子一个儿子啊!”
长安到底是忍不住,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故作天真:“外祖父若当至心忧家属的前程,就应当束缚后辈谨言慎行!若士族真能为官者尽为官之事,哪怕只是平淡一些,也不至于闹的现在民愤迭起,迫得父皇不得不狠下心来对于你们,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长安咽下喉间的哽咽,风舞起她素色的宫裙和额角的碎发,有一种和这个宫廷以及她的年纪格格不入的悲惨,“人道,到底是贪婪!士族,半超出于皇权之上,却仍然还是不知收敛,外祖父,你当晓得,‘盛极’意味着甚么!”
慕容曲点了点头,感喟道:“左都尉所言极是!自上一代起,我族说汉话、学汉字、读汉史,韬光养晦、臣服纳供,等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天!”
“众位感觉我族该如何参与逐鹿?忽尼耶,你善于韬略,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