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我跟夙野玩耍时,突发奇想道:“你这名字起得甚不好,听起来像粗暴村人,没有文明。”
看来骂得没错,越有才的人道情越孤介,妙手都是藏在深山老林里,此话倒不假。
因在路上又喝了一次水,赏了一次花,喂了一次鱼,歇了三回脚,比及了胧月阁已是一个时候后。
我心中一喜:“甚么样的客人?”
刚好那日先生让我背诵《待漏院记》,我张嘴就来:“天道不言而品物亨,言品,品言,就叫夙品言吧。”
三今后,青龙山庄来了客人。
当然熟谙了,化成灰都熟谙!
“呀,就是他们。”幻儿叫道。这下不但火折子没带,还下雨了,绝望变成了绝望。
夙野悄悄地望着我,眼睛暗淡深沉,低着嗓音道:“天婈,对不起。”
夙野“哦”了一声,指了指应招,道:“这位恰是纪少爷的诗画徒弟,既然女人是纪少爷的浑家,那也就是女人的徒弟了。”
应招垂下眼睑,面无神采道:“此事我今后自会向七公主解释,想必王上有很多话要和三殿下说,部属临时躲避。”说完,敏捷隐了身影。
“三......三蜜斯,别来无恙。”青衣男人抱拳作揖道。
一点也不丢人!
幻儿忙拦住我:“蜜斯,寒松院是客居之所,女眷不宜入内。”又劝我:“那两位公子虽长得姣美,但我们如许急火火的跑来旁观,被旁人晓得了,定要说闲话的。”
幻儿畴前厅返来,带来这个动静:“府里来了两个客人,不知是何来头,少爷殷勤得很,忙前忙后地接待着。”
我:“……”
虽晓得以夙野的修为,一眼就能看破我的真身,我却不肯用天婈的身份与他相处。
呵,身为魔族王上,偕同智囊扮作凡人,大摇大摆进入仙家保护之地,这胆量委实太肥了些。
“蜜斯,你熟谙他们?”幻儿在我中间轻声问,语气既迷惑又镇静。
可惜这副身材实在不争气,才奔了两步就奔不动了,只好停下来渐渐走。脚步慢了下来,脑筋却飞速地胡思乱想起来。
那两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倒也是熟人。
夙野忒坏了,我如果唤了应招徒弟,七妹晓得了,非与我断绝干系不成。又道莫怪纪长安那手丹青如此超卓,本来师着名家。
现在看来,我是瞎操心了,想来闲来无事闯一闯龙潭虎穴恰是这位魔君独占的的癖好。
现在他自称夙品言,是乞降的意义?
故恨是痛苦的本源,痛苦却都是自找的。
然后我俄然认识到,我竟然在吃莫离的醋,唔,太丢人。我竟然在设想与苏夜黎结婚,唔……
“夙品言,夙品言。”他几次念了两遍,道:“好。”
胧月阁院子前面立着两个颀长的身影,一青一白。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跟夙野,我看到他肩上落了几片碎叶,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拂去,到底忍住了,他毕竟不是我弟弟。
桃花树下,白衣男人勾起嘴角,眼里全然不见了当初的冷酷,阳光在他身上缓缓活动,光彩万丈:“鄙人,夙品言。”
夙野彼时甚听我的话,道:“那你给我起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