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又一笑:
陈皇眯了眯眼:“皇后有话?”
但是见着陈皇,陈皇后虽心机恍忽,却慢条斯理不断箸,她也只好陪着动筷子,待两人都停了,她方罢箸,竟有些撑了肚子。
纱窗纸上绣着抱影鹤立,烟水苍茫。
因而也不乘软轿,只慢行消食,待出宫门,竟已碍到下午。
倒是顾昭和,多食了几箸,她胃口小,略略食了,便也饱了。
“娘娘,奴婢与您是一道心的人,此时却免不了说句不入耳的话,陛下一向对她渴求得很,她若真起了那非常心机,何不收了对陛下冷脸,从了陛下?”
“可她嫁过人,又死了夫,即使身份高些,又不算庸脂俗粉,可哪个有身份,长相丰度都有的男人愿求她做正房太太去,非得她甘心为后妻,为妾,既不能被明媒正娶,这天下,有谁比得天子的妾更高贵?”
“原是那公主,也是借来的聪明,那岳国公主逛了一会御花圃子,便借了淑妃mm寝宫歇脚,从旁有个教引嬷嬷,一向教她如何回陛下,回臣妾话呢?连陛下问甚么,那老嬷嬷也猜着了三四。”
顾昭和抬了抬手,让他先直起家子:
陈皇后露了感激色:
“她定信的,陈皇后对如香夫人,那是积怨已深,即便如香是个不会言语的木偶傀儡,她也生厌,如果听着此言,她只会认定她心口藏奸,未错疑她,岂会替她辩白?”
“主子安歌,您只唤主子小安子便是,您叫着顺口,也防人多眼杂。”
……
小宫女悄悄儿地煮了败火的凉茶,陈皇后虽觉口干舌燥,心头又焦,却不敢一气儿多饮。
他躬身,向顾昭和行了礼:
顾昭和心头一跳,凝着小内侍,多了几分打量:
乾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前菜有寿字油焖大虾,疆字红油百叶,只取那万寿无疆之意,又有明珠豆腐,首乌鸡丁,人参果,核桃酪……
陈皇后的面上积雪风色寒:
陈皇后缓缓道:
当真是色味俱全。
陈皇凝了凝眼,向着陈皇后道:
“公主,那寥寥几语,传到皇后耳朵根里,她能信?”
陈皇微微点头:
“她不想进宫,对陛下无交谊,那是她亡夫尚活着,现在她个孤孀,虽见老了,可到底那狐媚子面貌另有几分,又仗着陛下对她思慕,天然要好生筹算,哪个女子,想孤苦伶仃就这般过了?毕竟是想求个夫君。”
陈皇再未几留,领着一行人去了,自未见着皇后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只余空寒荒意。
冬青突地想着她在鸾轿上,淡然掷出那“成王败寇”四字,不免感慨道:
“既是那公主本是个没心机成算的,也毋需盯紧她了,统统只照畴前行事,只是那老嬷嬷,听着是个短长的,怕成了绊脚石,还是早些撤除,让那公主无依托,才完整放心。”
中间冬青,玉容也跟着瞧了瞧,轻道出心头之惑:
“皇后既身材不大好,早些回宫歇着,且记得传太医来诊脉,就说朕的话,除了祛病气方剂要开,也开几副多保养的,这寒天,一不谨慎便被寒邪入体了。”
只喝了两口略润了润,便搁了:
顾昭和侧头,只觉有望尽沧浪的出尘之意,不免入迷,多看了一会子。
小内侍悄悄一笑,竟是有几分傲的:
“谢皇上顾虑,臣妾方才只是起得急了,略略有些头昏,想来无甚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