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要死,倒不如给个痛快,这会子一阵一阵的折腾人,让老子娘瞧着,也该疼死。”
“公主,公主,网开一面,饶过此回罢。”
几人再没但愿,又悔又俱地瞪大眼,眼泪垂得更急了些,未几时,泪痕满面,在髭须上重堆叠叠地凝作霜花。
顾昭和却摇了点头:
又扯着嗓子嚎道:
左看右看,竟觉院子阴沉寒凉,比畴前更甚,忍不住将畴前听过的神鬼志异,在脑海里想了八九篇,愈想愈害怕,竟个个抽泣,忙往屋子里钻。
都是稚气未脱的小丫环,哪憋得住话,少顷,玉容便前去返了,发笑道:
“公主说了,罚你们的又不是她,何必倒求起她来。”
倒是那厨子,因着不是府里的人,倒敢颤抖着说说:
撂下这句话,便旋身打起软帘,又出来了。
忙仓促用草席裹了尸首,一面去讨如香的示下,一面通传家中人丁殓尸,又悄悄儿地商讨:
看管的杂役只当他有些遗言交代,倒发了慈悲,蹲下身谛听去,只听得他喃喃道:
“你们娘老子,哥儿几个也见过,夙来的本分诚恳,听着你们连一国公主也胆敢磋磨,只怕不会故意疼,倒生那捶死你们的心,背后里,还要念‘阿弥陀佛’,谢过公主,如香夫人大恩,不究查你们一家子老幼的仁善呢。”
恰是难过之际,看管他们的人又来了,二话不说,便要剥了他们裹紧的棉衣。
那几个杂役哪听他们的,嘲笑道:
那一两个被掰折手指的,一激灵,痛嚎了一声,脸孔赤红,目如铜铃,剧痛倒似将酷寒去了三分。
说罢,便硬掰他们的手指,再有不从的,将手指一扭便折断。
待诸事毕了,立即脚不沾地地离了去,再不肯多待半刻。
几人自知命不久矣,悔不当初,又被冻得实在的难受,哀哭道:
“只求老天爷,菩萨开开眼,本日或有活路,今后必然多积德事,日夜地供奉。”
“半大的孩子,尚还一团孩气,现在随我长途跋涉,背井离乡,本也苦,全当疼顾疼顾她们,只要平常端方的无错,偶尔松弛些,倒也是无妨。”
“奴婢说她们去,总不能由着她们传,闹得民气惶惑地。”
……
正愤怒地扇他几个耳刮子出火,却又听得他大吼乱叫:
“七八小我要死,也该有个前后,那里就这般赶巧,说没了,竟一道地,都没了……”
顿了顿,又道:
“但是被那些人带了坏,现在愈发没个别统模样!”
顾昭和屋子里,多少有几个猎奇心重的小丫头,立在檐下,也随他们瞧了小半日,竟被那狰狞可怖的死相唬得不轻。
玉容说出来,本想大师相互或讽刺或闹,谁料说完了这话,采璇五儿齐齐变了色,连冬青都有了些许害怕。
“冷,痛!”他们颤颤巍巍,止不住地哀嚎。
“谁……谁生了柴火,但是夫人恕了我,竟另有些热,我摸一摸,吓!满脑仁热汗,火小些……是了,这倒合适,我有些困,打个盹儿,待会子叫我……”
陈暮成遣来的厨子夫役,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也许是受了冷,也是心头害怕。
可待喘匀了气,那股子寒意又排山倒海似的袭来,冻得他们嘴唇乌紫,眼神发眩,又兼手指疼痛,一刺一刺地,竟连晕倒都不能,一时恨不能马上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