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大女人问你话呢,如何不言语?”见到自家女人仿佛有些不对,李妈妈忙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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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沈惜的声音愈发断断续续。“我承诺。”
她走路实在困难。虽说有些难为情,可她身边只带了兰香一个丫环,总不能让兰香归去再叫人,她在车上干等着算如何回事?别让乔湛感觉,她又再矫情些有的没的。
唬得兰香忙上前守着,只见沈惜面如金纸,气色愈发的不好。她的声音又低又轻,兰香压根儿没听清她说了甚么。
何况她院中的丫环都已经被把守起来,一时找人不便利。这侯府中恐怕谁都想不到,乔湛又把她带了返来吧?
只见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上垂着雨过天青色的青罗纱帐,帐子被精美的银制镂空雕花钩子勾着。明显是六月,屋外热得几近要烧起来,床上的人却盖着厚厚的被子。
“昨儿夫人又为惜姑奶奶寻了个大夫,开了新方剂,女人不必过分担忧。”说话的人是承恩伯府大女人的奶娘李氏。
“大奶奶,大奶奶您要甚么?跟奴婢说!”兰香凑到沈惜耳边,满面焦心。
兰香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甚么来。
条案上供着几枝鲜花,让屋子里多了几分新鲜的氛围。即便满屋子药味,见了这花儿,也能让人精力为之一振。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缓缓展开了眼睛。一双标致的秋水眸子,配上巴掌大的小脸,端得是楚楚动听,斑斓而脆弱。
柔娘回过神来,面上的神采早换了殷殷的体贴,并没有涓滴不耐,反而让李妈妈小声些,别惊扰了沈惜静养。
屋子里的安插非常精彩豪华,多宝格上的珍稀古玩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承尘上绘着五彩吉利的纹样,软榻上陈列的锦褥、大迎枕等物,皆是绣工精美,色彩光鲜。
她口中的“惜表姐”沈惜,正有气有力的靠在大红色绣缠枝牡丹的大迎枕上,神采被衬得愈发惨白,整小我瘦得短长,下颌尖尖的,描述甚是蕉萃。
兰香垂下头,悄悄应了一声。
弓足千恩万谢的刚要走, 只听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抄手游廊上传来。
兰香咬了咬牙,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都尽数咽了下去。说了又能如何?她们只想看大奶奶笑话罢了!话在唇边打了个转,她曲膝道:“回大女人的话,大奶奶本日还好。”
她内心清楚,在承恩伯府,乔湛绝对有做戏的成分在,毕竟当初刘氏母女有够恶心乔湛的。既是回了侯府,她和乔湛的干系难以那么和谐了吧!
“谁说不是。”绿枝碍于她才认了夫人的陪房做乳母, 不好跟她反目,只得点头承诺下来。“你快去歇一会儿子罢, 再晚了, 怕是大女人要过来。”
那小丫环名唤弓足的, 仿佛没重视到绿枝的踟躇, 说着还伸脱手指往屋里指了一指,声音更低, 还带了些幸灾乐祸道:“不过是跟你我一样的人,不知行了甚么大运,竟飞上枝头做了侯夫人。到底是福薄命短, 依我看她活不过几日了。”
一时候主仆都沉默了。
沈惜考虑了半晌,便点了头。
倒不是她不肯, 可本该是两人当值, 如果被夫人和大女人发明少了一人, 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廊庑下,两人忙上前施礼道:“大女人、李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