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管的地块在故里河南岸的牡丹嘴山脚下,与村落一河之隔。玉米地靠埂处有个半圆形大豁口,恰好对着松柏峪。这是一个天然构成的排洪渠,来自牡丹嘴的山大水经这里再排入故里河。它有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名字:死娃娃沟。缺医少药年代,婴儿成活率非常低,一个个短命的婴儿就丢在这里,搁一剪麦草一烧了事。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最可骇的处所。有好多传说:早晨有说话声;白日有敲锣打鼓声;夜深人静后,有个年青女人在梳头。恰是惊骇各种传说,大人小孩等闲不进沟,这里就成了狐狸、猪獾、野兔、野狗频繁出没的处所。
朝霞染红了东方,天空飘着一朵朵彩云。
“卡嚓嚓”的声音从玉米地边一向响到那盏吊挂在草棚下的马灯前,变成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猪獾!这家伙好奸刁哟,吊挂马灯是为恐吓它让它分开,谁知它在马灯下吃得更放心。
牛岁旺一阵阵的毛骨悚然,但那股男人汉的血液又促使他躺在原地,没有解缆。瞻仰天空,繁星点点,闪闪动烁,没有了风,玉米地不再有任何声响,四周一片沉寂。俄然,死娃娃沟里像一个热烈的村落,传来各种声音:有喊鸡声、骂狗声、哄小孩睡觉声,铁铲铲锅的声音最亮。约莫半个钟头后,鸦雀无声,死娃娃沟也出奇的静,静得只能闻声本身的呼吸声。俄然从沟里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声,牛岁旺听得真逼真切。女的说:“我娘说过,天亮自有门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