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胥现在在严丝合缝被射成了刺猬般的甘露殿内看不到外边,但当他听到马匹冲杀入人群的声音时,也明白他安设在长安城外的兵虽迟却也来了。
林皇后适时做了这个听众,回过甚来:“胥即位后,你不筹算插手朝政了么?”
他每走一步,都在安排着事情,宫内的内侍官与骁骑卫的军官凑在充满血污的石阶下,听着他有条有理的措置着这座被打残了一半的宫廷。远处的东侧的宫廷,靠近太子东宫,浓烟还在滚滚,殷胥内心实际也没底,他宿世也没有过如许的经历,现在两条腿好似被冻得太久,已经模糊发麻。
在殷胥身后,暗淡的屋内,薛菱坐在胡椅上,声音仿佛极其怠倦:“林怜,你的儿子被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情中,囚禁他是为了庇护他,自他被骁骑卫的内应带走,就不太能够有活路了。抱愧,我未能守住信誉,但他非死不成。”
含耀门被破开的洞口也不过是仅能容两人同时通过,骁骑卫在这头挥下的刀刃,也必然程度上禁止了羽林卫的突入。羽林卫不得不放弃先攻,决定将含耀门全部撞碎开来。
殷胥望了一眼屋内没有跟出来的薛菱,与莫天平走出门去道:“含元殿内状况如何?可抓到睿王了?贤人现在在那边?”
台阶的右边,有一小部分人被卸掉兵器活捉,莫天平道:“崔家长房那位中郎也在此中。”
修虽神态不清,但躺在雪地中的他身材却能有反应,雪水湿透他的衣服和头发,他瑟瑟颤栗。
薛菱道:“如何插手?再做下一个袁太后,闹得你死我活?胥很有主意,他怕是也容不得我,我或可做谋臣,不成做政客。”
玄色的星星点点身影更像是混在沙子中的芝麻,人潮几次几次涌动,就很难在夜色中找寻到他们的色彩了。台阶下平常温馨到凝固的空位中,尽是刀枪交叉的刺耳声音和喧闹的号令痛呼。
一部分马队上马后从侧面台阶登上甘露殿,在一片杂音中叩门道:“薛妃娘娘可在,端王可在?”
含耀门收回一声吱呀的巨响,时隔几十年,它再度倾圮,砸落在空中上,荡起一片灰尘。几个遁藏不及的骁骑卫,被近两尺厚的巨门砸中,连一声惨叫都将来得及收回,便锲死在一身扁了的铁甲当中。
终究面前如刺猬般的几扇门被翻开,几位金吾卫中的副将躬身向殷胥施礼,外头骁骑卫、贺拔家兵与金吾卫一同在将台阶上的尸身拖下去。铁质的铠甲拖动在石阶上,收回咔哒咔哒的声音。
薛菱不由莞尔:“真如当时所说,就凭你这张嘴,想弄死你,我都下不了手。”
他想了想,叫耐冬凑过来低声道:“本日朝会本就有崔家三郎,让龙众的人递动静去,趁便与她说一声,我安然。”
不准走马的内宫内,如擂鼓般麋集的马蹄声从不远处挨近而来,
越下越急的鹅毛大雪,就算像是白刷子普通想要覆盖面前的混乱场景,但脏污迸出的速率远胜于覆盖的速率,白雪讳饰的力不从心。
袁太后公然也提早留有背工,当年贺拔公搀扶中宗还朝,现在也再一次派兵助殷氏皇廷。
在门后预备好的卫兵立即合上木门,门轴吱呀作响,突然合死,将风雪挡在门外。近一人高的长铁盾立在门后,整齐齐截拖动在石地板上,收回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