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巾,长袍,皂靴。就连吞咽炊饼的模样,张老头看着也感觉高雅。这才是上流人士应有的姿势。他张老头就喜好和如许的读书人聊磕。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谁曾猜想再次醒来的宴敛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缘何说前人?大略因为宴敛倒是异世一来客。
在书肆待了一天,腹内已是空荡荡的,时不时的叫喊两声,宣布着不满。
不过是和他一样的平头百姓,非得学着人家才高八斗的士子老爷一样,做甚么义愤填膺,甚么拍案而起,喔,这两个词还是张老头特地从宴敛这里学的。
当今的大扬朝历经四位帝皇,一百二十余年。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位,九岁即位,已有十一年。刚行了冠礼,现在已经正式亲政。
以是这点神采宴敛得惭愧的受着。
张老头嗤笑一声,说的甚么暖春阁,好似这些家伙去过似的,要真是了不得,就该去前街的那些酒楼里吃喝,何必守着他这路边摊。到底是贩子之人,学不来人家的辞吐。扫了一眼这些家伙身上浆洗的发白还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张老头扭过甚来看着慢吞吞呷着骨汤的宴敛。
八月的福州府,一场大雨遣散了艳阳天里最后一丝炽烈。仿佛连氛围也变得清爽起来。
轻车熟路的寻了张老头的食摊。这食摊就搭在街边,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在五张油黑的桌子上。宴敛自顾自的抽了一条长凳坐下,少一会儿,张老头便端着一大碗汤水并巴掌大的炊饼过来。这是宴敛这几天例点的吃食。
唉……
合上手中的《大扬通志》,稍稍动了动因为站的久了而有些生硬的身材。宴敛这才将手中的书归置原处。
四个铜板的骨汤,六个铜板的炊饼,几近是这福州城最昂贵的代价。也仅仅是能填饱肚子。这还得是张老头把分量给的足足的环境下。
但是瞧瞧他们说的甚么——
想到这里,咽下最后的一口汤水,张老头的闲嗑也到了绝顶。宴敛从荷包里取出十枚铜板,递给张老头。并说道:“多谢老伯这些天的关照,我明日就要解缆回籍了。”
宴敛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炊饼,有点干。
穷秀才,穷秀才,再穷,平头百姓也得躬下身来尊他一声秀才公。
听着张老头的话,宴敛想着这大抵便是前人的哀思之处,三言两语便是一辈子。
听到宴敛如许说,张老头游移的问道:“秀才公不等乡试放榜吗?”
兀自出了书肆的大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有穿锦衣提着鸟笼,身后仆丛前呼后拥的浪荡子;有和宴敛一样,蓝衫紫衣加身,手里把着一抦折扇,悄悄动摇,仿佛一副文人雅士的墨客才子;也有粗布短装打扮,面色或忧愁或高兴的平头百姓……四周的店铺还没有打烊,布庄,铁铺,酒楼,杂货店……时不时的有人呼喊三两声。
但是这些与宴敛并无多大干系,之前是,现在也一样。
“那李孀妇常日里就一副姣娆的模样,那腰扭的,巴不得人家的眼盯她身上去。那暖春阁的妓子也比不得她。”
这是甚么?这就是阶层。在这个职位决定权力的年代。仆从,贱民,百姓,士人,官吏……对应的是社会职位。前身是秀才,两只脚踏进了士人阶层。秀才气够免除差徭,见到知县不跪,处所官不能随便对其用刑。往上能够持续考科举,往下能够做一方乡绅,端的是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