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撇撇嘴，扭头往屋里走，她母亲道：“你往哪去？”畴昔扳过她身子一看，圆滚滚的面庞上两行泪珠，哭笑不得道：“小索债鬼，大夫出山给人看病罢了，又不是不返来。”
赵昔伸出骨节清楚的手，在她头顶摸了摸道：“如何了？”
赵昔笑道：“无妨。喝了这里的茶，感觉好些。”
门房笑道：“你当这里是你家种的地么？我们官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女孩和他厮缠了一会儿，见他果然没有窜改主张的意向，撅着嘴巴喊了一句：“我再也不睬你了！”迈着短腿从屋里跑了出去。
母亲道：“赵大夫一早和你哥哥出山去了，还等这会子呢。”
且不说阿云这边如何悲伤，却说赵昔和马家老迈穿过崎岖的山路，走上了比来的一条官道，赶在中午之前到了淞县城。
那被唤作七宝的少年转向门内右边道：“二位这边走。”
声音明朗。赵昔眉心几不成察地一动，向对方看去，那少年也正觑着他，视野相对，便不美意义地笑笑，带出几分少年人的内疚来。
门房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转怒为笑道：“嗳，这就对了。您二位等着。”回身悠悠地去了。
门房哼笑一声道：“不是我带你们去，我还得守门子呢。七宝。”他朝身后喊了一声，“你带这两位去偏厅坐着，给他们上两碗茶，等着老爷过来。”
赵昔笑了，指节曲起小扣了一下她的额头：“谁是谁的童养媳？”
阿云穿好布裙子跑出去道：“昔昔呢？”
屋内里小孩嘻嘻哈哈地玩闹，一个扎双马尾辫的小女孩跑出去，拉住他的衣袖叫道：“昔昔，昔昔！”
当时他重伤昏倒，藏匿于埋没的山石当中。阿云年纪小，爱在这些山洞里钻来钻去，蓦地发明平时解渴用的小眼泉水里染了赤色，绕过石头一看，吓得不轻。
七宝自知刚才一时不察，落了下风，抿了抿唇，退到一边，悄悄打量一身风尘疲敝的赵昔。
女孩皱起浓浓的，形状很都雅的眉毛道：“我不要你看我出嫁，我不要你出去，你娶我好不好，你做我家里的童养媳。”
这座村庄几近与世隔断，村里人都长于在山间野地跋涉，偶然一天走上四五个时候，只要稍作歇息，又能够抖擞精力。
这是淞县北边，商洛山中的一个小村庄。
阿云喊来了两个哥哥，兄妹几个把奄奄一息的伤者抬回了村里，这可让马老迈父子犯了愁，请来赤脚大夫一看，直说此人浑身高低骨头连着筋都断了，还如何治？放在那等死吧。
阿云抽抽泣噎道：“他不会返来了，他不会返来了。”
赵昔。
不是仇敌的话，总算好办很多。
马白叟见他走远，不忿道：“这齐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君子。赵大夫，难怪你要先去当铺换银子。”
赵昔点点头道：“劳小哥带路。”
还是马老迈脑筋转得快，搜了搜伤者身上，搜出来一个小瓶，也不管是甚么，一骨碌全给人喂了下去，放在草屋里躺了两天，竟然醒来了。
马老迈道：“我们找你们齐大官人。”
齐大官人是本地驰名乡绅，齐家更是镇上大户，马家老迈牵着青骡问了两个行人，走到齐府地点的一条街上。赵昔在大门外树荫里站定，马老迈系好骡子，上去握着铜兽门环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