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死了,他也要死了,她不消再惊骇了。
沈长堂没有说其他,独自走入了屋里,留下阿殷一人在内里。妇人觉得两人闹了冲突,便温声道:“家和万事兴,你们伉俪同了磨难,有甚么事情是处理不了的?”
她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山洞里变得温馨,只要鬼哭狼嚎的风声,掌内心的软若无骨的纤藐小手微微地发颤。
“这里黑漆漆的,甚么都没有,只要我和你。如果玄甲卫没有来,过不了两天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人身后,非论生前有多高的身份,多好的皮相,终究也只能化作一堆白骨。”她的语气里是稠密的绝望。
沈长堂轻笑了声。
不过这都是如果罢了。
沈长堂听得心惊。
吃过饭后,妇人没有多想,只觉得两人是小伉俪,便给两人筹办了一间房间。
沈长堂最快反应过来,拔出他的长剑,敏捷处理了剩下的两位黑衣人。
“我们这么像,你更应当与我去永平。”
一睁眼,竹席上的沈长堂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又用方才的冷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顿时连仅剩的睡意都吓走了。她随即垂首,不与他对视。
思及此,阿殷干脆豁出去了。
随即他蹲下来,沉声道:“上来。”
力度大得让黑衣人都吐了口血出来,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阿殷的拳头又挥上他的脸。明显是个娇小小巧的女人,却一拳打歪了一个鼻子。
没死成,却将穆阳侯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长堂道:“这个山洞有点古怪,风声俄然消逝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又有声响传来,沈长堂眉头紧拧,拉上她的手,道:“他们另有人,跟我走。”
人死了,没有身份,没有家世,他们是划一的。
阿殷饶是再有主张,此时脑筋里一片空缺。
黑暗中的时候过得格外冗长,两人遵循原路返回,走了好久,仍然没有走到。四周静悄悄的,风声也不知去了哪儿,若不是有各自的呼吸声,全部天下便是死寂一片。
他确切跑不太动了,脚上还流着血。只是必须得撑着,他要比及他的玄甲卫赶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方才站起,还未站稳时,一只冰冷的手拉住她,狠狠地一用力,她被扯到沈长堂的怀里。他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隧道:“你竟敢嫌弃本侯!”
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又道:“走吧,再往内里逛逛。”
她心中颤抖了下,颤颤巍巍地探向他的鼻。岂料就在此时,一股微弱的力道捏住她的手腕。她轻叫了一声,那股力道才有所败坏,防备顿消。
马已经不能用了,前足都被砍了,两人只好用脚跑。
他利落弃马,翻身而下。
“不必。”他道:“我歇一会便好。”似是怕她担忧,又说:“我与平凡人不一样,受了伤只要歇上几天就能好,再重的伤也能愈合。”
两人无声站了半晌。
而她一点儿也不想死。
“侯爷。”
阿殷看着他流血不止的大腿,本想回绝,可身后声音越来越近,她只好咬牙爬上了沈长堂的背。
火光渐近,照出一张阴恻恻的俊脸,另有一张被吓得毫无赤色的小脸。
她声音安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阿殷的呼吸越来越轻,沈长堂牵上她的手,喊了声:“阿殷。”
他俄然道:“斗核大会时,你最后雕镂的核雕起了甚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