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我一觉醒来，会发明冷杉俯在我身边看着我，睡意蒙眬中俄然就感觉撞到了甚么让我不得不复苏的东西，然后才发明，是他的眼睛。他像个孩子那样细心地、毫不躲闪地打量着一样让他欣喜的礼品。“看甚么看？”我用心这么说，“吓死人了。”他笑了。然后笑着说：“你都雅。真的都雅。”“傻不傻。”我把手伸进他的头发内里，暖烘烘的，“该剃头了。”“我要你给我剪。”他像是挑衅一样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开甚么打趣啊？”我用力地戳他坚固的头盖骨，“我那里会剪？”顷刻间我想起来我跟他说过一件好久之前的趣事，方才到新加坡的时候，那边的剃头店很贵，但是我们都还没能拿到头一个月的薪水，我就试着帮别的一个一起唱歌的男孩子剪头发，成果剪得一塌胡涂，他有一段时候只好把整头的头发推光了，抱着把吉他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唱伍佰的歌——因为那种形象不大合适走柔情线路了，也就是在那段时候他发明了本身还是酷爱摇滚。几年今后，在北京，他聘请我去一个酒吧里看他演出，他和我开打趣说，是我窜改了他的人生。
放下电话的刹时，闻声内里传来冷杉和郑胜利的笑声，冷杉不晓得在用甚么体例逗他，本年夏天，郑胜利笑的声音越来越好听了。我老是惊奇于冷杉对小孩子的耐烦。他能够和雪碧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聊好久的天儿，他也能够津津有味地和郑胜利玩上两三个小时——开初我觉得他是装的，厥后感觉，如果真是装的，那未免装得太像了。有一天我看到他的背包里装了一包豆子，我问他这是做甚么用的，他煞有介事地说是雪碧奉求他带来的——雪碧以为可乐缺一个睡觉用的枕头，以是她筹算本身脱手给可乐缝一个。厥后我去问雪碧为甚么不奉告我，雪碧说：“如许的小事，有朋友帮手就够了，不消奉告大人。”——言外之意，冷杉不算是“大人”。
“甚么脑筋啊？”我悄悄抚摩着冷杉的脸庞，“如何我说甚么你都记得？”“你是我的女人，当然要给我剪头发。”他卤莽的神情就像个学大人说话的孩子。“嗳？”我俄然想起一件事情，“你畴昔是不是向来没有女朋友？”“有啊，我第一个女朋友是上初中的时候，是她追我。”他对劲扬扬。“我的意义是说，她是你第一个女人么？”他愣了一下，“你是问，我跟她……有没有……就像我和你如许？”“对。我就是这个意义。”他又一次胜利地逗笑了我。“没有。”他眼睛里掠过一丝羞怯，“你是第一个。”“天哪。”我深深地感喟。俄然间感觉胸口处那些坚固的骨头顿时化成了温水，在阳光上面泛着细细的波纹，喂，你们都变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