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方眧英如许说,秦氏又感觉有理,反正她也只是个外人,这些本来不是该她断言的,既不肯佛了这方眧英的面,又怕碍了他老陈家的出息,她只得说道:“要不,我带你畴昔,你自个亲身与她家说道吧,我原也只是个外人,参和不到里头···”
这方眧英终是不忍,她在府中多年,见过遇过很多肮脏活动,当年碧云之事虽并不知情,却也被她挥刀自毁面貌的勇气所佩服,这人间女子皆是不幸,女人何必难堪女人呢?方眧英往林氏脸上的伤疤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翻开那花名册往上悄悄一划,春生的名字便隐去了。
这方眧英心中虽这般想却还是硬着头皮禀了然来意,直道:“我看你家春生聪明,生得好,又不骄不躁,定能讨得那朱紫们喜好,不如先放到府中历练几年,待他日长成,得了恩情还能够择定一个别面人家结婚嫁人是不?”
方眧英赶紧道:“我免得,如此,那便费事婶子了!”
却见林氏听了苦笑道:“好姐姐,如果我儿今后有这般境遇便是上赶着求着,我也得成全了这番,但是···”说道这里林氏忽地脸上神采戚戚,道:“但是···我如何敢啊?姐姐,您有所不知,我们春儿虽瞧着是个好的,但实在自幼体弱多病,出世三月没法睁眼,不能言语,旁人皆道‘是个痴傻儿’,我是夜夜不能寐,只差点哭瞎了双眼,唯恐担忧活不过来了···”
何况,这府里头的主子向来抉剔,便是那沈五爷还亲身叮咛过,得选些个丰度周正,性子暖和聪明的,可不能弄些个不堪入目标出去碍眼,她可不能把事儿办砸咯。
方眧英不漏陈迹地打量着面前之人,暗道:怪道能生出那般聪明的女儿,本来是其母必有其女,此人竟然是先前府中的丫环碧云。只见此人穿戴一件质地朴质的素衫,头上梳着简朴妇人鬓,左额间一缕青丝随便落下,神采淡然。生得一张鹅蛋脸,脂粉未施,衣色素净,却掩不住其天然之姿。又见她显了怀,一手扶着腰,神采暖和,平白的增加了女性少有的和顺娇媚,更加让人挪不了眼。
那秦氏也在一旁跟着感喟道:“可不是,这春生敬爱聪明,却打小是个不幸见地,真是让人忍不住顾恤,便是到了现在每逢月朔十五还得一日不差地跑往那庙里还愿了。”
佛曰:人间之事由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不会有无果之因,也不会有无终之始。
本来这方眧英的二侄儿便是那沈毅堂身边的侍从杨二,杨贰心道:我当然晓得,这个丫头是爷当时在庄子上亲身挑出来的,只闻声爷当时还小声的念叨了句“好个聪明的小儿”,想到这里,这杨贰心中一动,便偷偷地把“陈香儿”三字换成了“陈春生”,后将这份名册子呈了上去。
当这方眧英念到后边的安园村陈家陈香儿时,她侄子俄然迷惑地问道:“咦,婶子,这安园村陈家是不是有个丫头叫做陈春生啊!”
这方眧英不知此中另有如此变故,惊奇道:“另有这事?”
说到这里顿了顿,忽地想到这林氏不恰是‘得了恩情,择定了一面子人嫁人了么’,想到这里一时有些难堪,哂笑道:“又···又或者,如果得了那主子们的赏识,今后保不齐还能够脱籍放出来嫁做别人做那正头伉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