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墙根探头探脑,正考虑着接下来该往那边走,猛地从身后兜头罩下个大大氅,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都青了。
人小鬼大,的确有够臭屁!
我终究有点明白为甚么他要把人都赶出去了,毕竟吃人家的嘴硬,更何况刚才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还帮了我。撇撇嘴,我不幸兮兮的低下头:“要玩也不是不成以啦……”咬了口沙其玛,嘴里含混不清的提示他,“奉求小八爷你部下留点情……我这头发可不是假的……”
我被天旋地转的抛进一张软榻里,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头顶盘着的两把头散了下来,长发混乱的垂挂到肩上。
我被他看得发毛,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这小鬼,年纪小小,如何眼神跟x光似的像是具有超强的穿透力?不过,想到他此后将会是满清的建国天子,内心倒是稍稍均衡了些——能成大器者,必不凡夫俗子啊!阿谁余希元说甚么三岁见大,七岁见老,他见得能有我长远吗?我但是从他出世起就晓得这家伙不是凡人。
我茫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等了半晌,仍不见有任何动静。窗外天气渐暗,我俄然想要立即逃离这个处所,方才鼓起的勇气瞬息间已荡然无存,我好怕他再返来,不晓得再次面对他时,我另有没有勇气再反复一遍刚才的豪言豪举。
慌镇静张的披上外套,来不及清算妆容,我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悄悄走出这间房。外屋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下人,暗淡的光芒笼在屋内,透着阴沉森的气味。花盆底踩在地砖上收回咯咯的响声,我内心愈发毛毛的,心虚的将鞋子脱了拎在手里,作贼似的偷偷溜出大门。
“丑女才对!”他哼哼,“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你又不肯做我阿玛的福晋,不过是跟我平辈罢了。”
三分饱时我缓过劲来,终究感受那里不对劲:“你额涅人呢?这屋里如何一个服侍的主子都没有?”
他盘腿坐在我劈面,也不吭声,只是悄悄的看着我哭。我想着本身莫名其妙来到这类鬼处所,想着莫名其妙因为这张本来不属于本身的脸,竟惹来无止尽的热诚,想着本身的脆弱无能,固然真的有顷刻间想过不肯苟活,可当真动手他杀却偏又没那股子狠劲……我越想越悲伤,四年多的委曲和悲伤一股脑宣泄出来,我拼尽了统统的力量,就只为了本日这一哭。
我呼吸一窒,感受满身的力量被猝然抽暇,举簪的手寂然落下,吧嗒摔在床上。内心空落落的一片万念俱灰,只感觉此后当真是生不如死,因而再也忍不住的伏在膝上,放声大哭起来。
吃紧忙忙的转头,却瞥见努尔哈赤单膝跪在床沿上,身子前倾,仿佛想要爬上床。我尖叫一声,内心悠长绷着的那根弦轰然断裂,抬脚踹他:“走开!走开!走开——”
“跟我来。”
我依言放开他,却见他本来还故作冷酷老成的小脸竟然出现了一丝扭捏的红晕。我俄然感觉他这个神采实在是太敬爱了,忍不住亲了亲他微红的脸颊:“我最喜好八阿哥了!八阿哥公然是个好人!”
幸亏天气已暗,这院落里仿佛也没甚么人住,要不然以我现在这副样貌走出去,多数会被人当作女鬼。
他目光一凝,眉心拧在一处,眼眸微微眯成一道细缝:“不喜好我?那你喜好谁?布占泰?不,那种无能之辈,你怎会瞧得上他……你内心头到底藏了谁?”声音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从他唇齿间阴沉森的磨出,在他凌厉的目光下,我仿佛已被万箭穿心,虚汗涔涔沁湿了我的衣衫。“你内心头有了谁……是褚英,还是代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