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对,可你看看浙江这些百姓,若说杭州城里,平凡人家读书识字,或许不是难事。可浙西浙南呢,像林四那种仅供温饱之家呢?他们那里有这个余力,再去读书进学啊?”阮元叹道:“贤人自古有言,仓廪足而知礼节,对于百姓,先富之而后教之。这富民之事,我或有力不能逮之处,却也己竭尽尽力了,可教民之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要不,你也沉着下来细心想想,要让统统百姓都读书,又还要他们都清楚六合窜改之道,这要花多少年的工夫啊?不过,你所顾虑的实在也没有错,我确切不该坦白于百姓,但我也能够向你包管,若我今后办事,能够不坦白百姓而将事办成,我决计不会再有欺瞒之行!如许,你也该解气了吧?”
“那好,我实话奉告你,我确切对天文历法多有研习,但即便如此,这阴晴雨雪之变,我也只能解释出一半,剩下的还是要靠经向来判定,是经不起穷究的。那你说,我如果直接去与百姓宣讲这雨雪之事,百姓能听得懂吗?”阮元道。
“伯元,我晓得,凭你的性子,你不成能无缘无端请我用饭。这几道菜都不错,我看孔顺也不轻易吧?不过,你也休想用几道菜来拉拢我,我这是看这几个菜好吃,临时不再和你计算。至于其他的,我现在懒得去想。”杨吉一边吃着,一边对阮元却仍不客气。
“不过话说返来,夫人也不是照搬书里的话,我和杨吉,你和月庄,这些你说的都有事理,夫人也真是聪明啊。”阮元笑道:“如何,夫人还想瞒着我吗?那日月庄对我说了林黛玉这个陌生的名字,或许夫人忘了,我可还记得呢,当时我就迷惑,福建林家就算是女子取名,也有辈分可循,如何却有何这般生涩的名字?以是我就给那边去了信,问了林家近况,公然这林黛玉之名是诬捏的。厥后我见夫人诗稿上面压着几本没驰名字的书,竟然从内里又看到了这个名字。不过话说返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这般咏花之语,用情至深,确是可贵,可如果一花一鸟俱要如此哀怜,却失了恩师‘学寿’之意了。这书夫人喜好,便即看着吧。”
“杨吉,那你且想想,我做这个巡抚,是为心无愧便即充足,还是需求真的让浙江一省太安然宁呢?”阮元叹道:“漕帮那位余帮主你也识得,他所传罗教如此,于我看来不过妄诞之事,我当时也力阻他再言罗教,可他却说,漕工海员衣食尚一定有下落,如果没个心中的依托,又怎能持续干下去呢?余帮主那些旧事我也给你讲过,乾隆三十三年,恰是因为所谓‘叫魂’之事,朝廷查封祠堂,严办在堂海员,他被遣戍云南,厥后隐姓埋名才回了浙江。你想想,若不是这虚诞之语信者无数,余帮主又何至于替人受过呢?”
“伯元,这菜就算凉了,也还能吃,但这事你要吊我胃口,那是休想。”公然,杨吉的行动毫不会等闲如阮元所愿:“既然你情愿陪我用饭,我也开门见山了,伯元,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看着就是个骗子!寿康村的时候,你用那黄昆骗了全村百姓信赖你有如神助,客岁夏季求雪,你又假惺惺的做出求雪之态,实在甚么时候下雪你早就晓得,杭州百姓又被你骗了。至于林四,我晓得你把他安设回扬州了,也给了他地盘,可若不是那百龄上门质疑,你能做这些么?小恩公比来也与我说你清查商税、惩办粮库贪吏之事,那如果没有我骂你,这些事你会做吗?总之,你这些行动在我看来,除了‘虚假’二字,再无别的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