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信他的情义,而是不懂他为何如此鲁莽,不留余地。
得不到回应,申屠灼无法地笑了笑。
-----------------
申屠灼自小备受父母兄长疼宠,性子不免娇纵了些。家中重担从未落到过他的头上,以往流连在兰英馆、酒坊和赌坊之类的处所,与乐伶舞姬、狐朋狗友交友厮混,都没挨过女君半句叱骂,这回到底做了甚么,惹得女君大动肝火?
谭怀柯淡然道:“这话是小叔提的,我也是第一次听闻呢,该问他作何想的才是。”
老夫人一藤条抽下来:“你开口!”
谭怀柯坐在屏风外,说道:“感觉疼就该喊出来,以君姑对你的软心肠,喊得越惨痛,挨的打就越少,谁叫你偏要逞强。”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石板上,申屠灼昂首望着申屠渐知和申屠衡的牌位,说道:“阿翁阿兄在上,保佑我察举顺利,重振申屠家的威名与荣光。待我功成名就,便请阿兄放妻和离,让守寡的阿嫂再醮于我,不再蹉跎刻苦、惹人非议……”
目睹儿子不为所动,老夫人也将锋芒转向谭怀柯:“你做了甚么!我不计算你们谭家换人替嫁,还予你名分田产,给你居住之所,我哪点对不住你,你要这般祸害我儿!”
“你……灼儿你……”
“……”谭怀柯不语,等着他的后话。
“谭怀柯,我明天就把话撂在这儿,申屠府的产业你一文钱都别想拿到,更不要妄图再醮给灼儿,成为当家主母!”老夫人怒极,抬手就要将藤条打在谭怀柯身上,“我当初就该让你下去陪衡儿!”
祠堂中一时兵荒马乱。
“只是表完了衷情,还能够一箭双雕。”他慎重解释,“一来把罪恶全都揽到我本身身上,阿嫂认也好不认也罢,阿母要对于的只要我。二来你不日就要以陌赫公主的身份出发前去安都,那么申屠大娘子也该有个消逝的来由。”
“二公子,你莫不是被这胡女下了降头,得了失心疯了!”蓼媪惊呼,“女君,二公子不过是被利诱了,家法该用在这狐媚子身上才是!”
闹剧闭幕,全部申屠府堕入诡异的安好中。
他打单道:“蓼媪,仗着阿母信重,你常日在府中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还真当本身是申屠家的主子了?清楚是我出言无状,你偏要祸水东引,恐怕是想挟私抨击吧!不管如何,谭怀柯还是申屠家的大娘子,你这么拘着她,是全然不把我阿兄放在眼里了!”
谭怀柯不欲留下接受迁怒,趁着蓼媪惊魂不决,拉着早已蒙了的申屠霁也分开了。
府中上一次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至公子俄然阵亡的死讯传来。当时关于至公子因何而亡,战报上说得不明不白,女君果断不肯信,向镇西军讨要至公子的尸身,却只获得一捧黑灰和一杆长戟,终究不得不接管镇西军的遁词和抚恤,在祠堂中痛哭失声。
且不说二人身上都背负着悬而未决的费事,事前申屠灼完整没有跟她通过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祠堂里说要她再醮,当真让她措手不及。
老夫人气得头晕目炫,在蓼媪的搀扶下又打完一轮,用藤条指着他骂:“我再给你一次机遇,当着你父兄的面,收回那些混账话!”
说罢,申屠灼披着浑身鞭痕,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蓼媪本就与她有过节,见状跨步上前,想要反剪住谭怀柯的胳膊,好让女君的藤条结健结实落到她身上。这仆妇年纪虽大,力量却不小,平常惩办下人非常谙练,谭怀柯忙着遁藏藤条,失了抵挡先机,竟一下摆脱不开。